大家这才笑开了,心中自是对司马戎城又嫉又羡。
“洛芙,董兄是恼你在众人中竟看不上他这个京城第一美男。”司马戎城笑容尴尬的开董灿的玩笑,将众人的注意力从皇上身上引开。
席间所有人更是哄笑起来,董灿脸也红了,蔚洛芙忙谦卑的道:“奴婢蠢笨,不识这位俊美公子,该死,该死!”
司马戎城对她挥挥手,道:“你退下吧。”
蔚洛芙款款退下后,这些公子哥们的魂也都随她去了,再也提不起兴致,不一会酒席也就散了。
司马戎城亲自送皇上出府,皇上欲登上马车之时,问他道:“你在何处得此伊人。”
“微臣贱妾出身低微,买于市井之中,与陛下宫中的名门闺秀不可同日而语,陛下不怪罪她粗俗,臣已觉庆幸。”司马戎城谨慎答话,生怕皇上对蔚洛芙动了心思。
皇上又见跟在身边的凌韶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笑道:“戎城你太过谦虚了,你们看看凌爱卿那失了魂魄的样子,市井村姑远胜名门闺秀啊。”
司马戎城和董灿附和着皇上笑了起来,凌韶华才察觉自己在皇上面前失仪,按住前额行礼道:“陛下,微臣突感头痛,方会失态。”
皇上对他关怀备至,道:“朕看你平日里一向忠厚规矩,原是头疼,那你先回去休息吧。可要朕命御医到你府中把脉。”
凌韶华跪下,叩谢道:“谢陛下恩典,臣只是被风吹了,微感风寒,回去歇歇就好了。”
皇上微微颔首,登上马车,又对戎城和董灿道:“你们也不必相送了,朕自行回宫。”
三人皆不敢先动,一直目送皇上马车在夜色中远去,凌韶华才从地上起来,一把揪住司马戎城的衣襟,怒问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老师怎么会死?她怎么做了你的姬妾?”
司马戎城推开他,挥手就是一拳打在他的肩上,“她和她爹衣食堪忧时,你在哪里?她是自愿做我的姬妾,卖身契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状元郎,如今你还配关心她吗?”
一想到凌韶华就是占了蔚洛芙清白的人,司马戎城心中越发的气,还想打他一拳,却被董灿拦下。
董灿横在他们中间,面向司马戎城解劝道:“你跟凌公子早就认识吗?以前有什么过结吗?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更好。”
司马戎城转过身,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府中还有事未处理。董兄恕我不远送。”
说完他便抛下董灿,快步回到府中,直奔自己住的皓月轩,回到屋里嚷道:“那个人呢?”
丫鬟仆人们站在他的周围,都不敢吱声,他自己在皓月轩里乱走一通,也不见蔚洛芙的人,想着难不成是跑了,抬脚就踹了身边一个小厮,叫道:“还不快说,她人呢?”
那小厮跪在地上,委屈的答道:“公子问谁?奴才不知。”
这奴才竟如此的笨,司马戎城更是气,小四见状机灵的回道:“洛芙姑娘退出酒宴后,一直未回皓月轩,奴才这就去府中其他各处找找。”
司马戎城随手抓起柜阁中的青花瓷盘摔到地上,“一群蠢货,还不快去给我找!”
那尚好的青花盘碎了一地,丫鬟仆人们立刻一溜烟全都四散而去。
他冷静一点后,想着要出府必经三道门,她一个弱质女流,不可能闯过守门的侍卫,那些侍卫可都是他爹手下训练有素的猛将,肯定还是在这府中。
他也坐不住了,出了皓月轩,在府中到处寻找。
兜兜转转的找了好久,他又转到了月浣湖畔,围着湖边疾步寻觅,只见不远处,湖光最暗处,有个红衣女子面朝湖水而立。
望其背影,正是蔚洛芙。
司马戎城三步并成一步走到她跟前,只觉急怒攻心,将她整个人硬生生的掰转过来,用手牢牢扣住她的下巴,扬起她的脸,“人,你今日是故意在众人面前卖弄!”却见她脸上泪珠滚滚,本还想骂她,又有些不忍了。
蔚洛芙对他恨意浓浓的道:“你可曾有过真心喜欢一个人,你可曾有过我这般的锥心之痛?在你眼中只有占有的情欲,在你心中只有得不到的嫉恨,你那会管旁人生死。像你这样富贵之家的公子哥,世间珍物皆垂手可得。如今你已得到我了,今夜你想在众人面前炫耀我,我也称了你的心,你还想如何!”
司马戎城松开她的下巴,也觉得自己今夜让蔚洛芙和凌韶华在这种情形在再相见,做得确实也有些过了,有几分歉意的道:“其实今夜我并不想让你出来唱曲的,可当时那情形,我又不得不让你出来。原想你平时低调冷清,也无大碍,可没想你刚才在酒宴中故意搔首弄姿。你可知那黄衣公子是何人,他若开口向我要你,我……”
“我不过是你养在府中游廊下的金丝鸟笼中的一只鸟雀,在你们这些公子哥中互相转赠又有什么稀奇的。哼,你不是一直嫌我不解风情,今日我风情万种,你又来怪我骂我。”
司马戎城又被她激怒,道:“你,你!你心里从来就没真正从过我,我就不明白那凌韶华那里强过我,今日他见到你只当不认识,可有为你争过半分。你为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哭得死去活来又有什么用!”
他的话又戳中了蔚洛芙最痛之处,意外又见到凌韶华,她本死水般的心,如寒风拂过,波澜四起,百感交集,也顾不得那卖身契上自己生死全凭司马戎城做主的约定,只觉对人世间再无可恋的人或物,此生已尽,还不如一死了之。
蔚洛芙凄怨的瞪着他,刹那间转身跳入湖中,司马戎城一下愣住了,还呆站在岸边,他没想到自己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却还痛苦的要去寻死。
司马玉卿不知从何处跑出来,推了他一把,道:“表哥,你还不快去救人。”
司马戎城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蔚洛芙,你的命已卖给了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一下也跃入湖中,捞起沉入湖里的蔚洛芙,司马玉卿又到周围喊来一堆仆人小厮,大家七手八脚的将这二人从水中拖上岸。
蔚洛芙呛出几口水来,便晕了过去,司马戎城急命下人们道:“快去请大夫!”
他抱起蔚洛芙快步朝自己房中跑去,心中暗暗发誓,你若死了,我定要那凌韶华为你殉葬!
蔚洛芙意识迷糊的醒过来时,只觉身上发热,喉咙干痛,唤道:“水,水,水!”
很快有人喂她喝了一口水,她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只听雨打碧纱窗,见一个穿桃红色衣裙的陌生女子站在一旁,道:“洛芙姑娘,你终于醒了。你落水被救起后,又发了高烧,昏迷了好几天。大夫说你今日若是能醒来就无大碍了。”
为什么要救她,能让她一死了之该多好。蔚洛芙又看这屋里的摆设已完全不一样了,不像是司马戎城的卧房,虚弱的问道:“这是哪里?”
陌生女子缓缓坐到她的床沿上,神情黯然的道:“觅芳院。”
“我还在司马府中吗?”
那女子点点头,道:“姑娘进府以来,一直受公子厚待,自然未来过这里。觅芳院离公子所住的皓月轩不远,是老爷和公子姬妾们住的院落。”
蔚洛芙会过意,想来那司马戎城的姬妾定是不少,她只不过是其中一位罢了。
那女子见蔚洛芙脸色苍白,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笑了笑道:“我叫冬梅,也住在这院里。姑娘不必伤心,公子能宠你这些时日已算是你的福气了。只要还呆在这府里日后总是还有机会的。你那日是怎么掉到湖中得罪了公子的?”
蔚洛芙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勉强一笑道:“冬梅,我病的不省人事之时都是你在照顾我吗?”
“是啊,举手之劳,大家都是姐妹相互照顾都是应该的。”冬梅看向屋内别处,起身道,“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杯茶。”
蔚洛芙强撑着坐起来,不好意思再麻烦她道:“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
冬梅已倒好一杯茶递到她手中,“你病刚好,喝了茶,就快躺下歇着。”
蔚洛芙抿了一口茶水,只觉口中发苦,小四敲了敲虚掩的房门,不请自入,对她们行礼道:“冬梅姑娘好,洛芙姑娘好。”
冬梅面露喜色的问他道:“小四,是不是公子派你来找我?”
“冬梅姑娘,是公子派我来给洛芙姑娘带句话,特意吩咐只能讲给洛芙姑娘一人听。”
冬梅知道小四的意思是让她回避,她又对洛芙道:“你好好歇息,我过会再来看你。”有些失望的走出屋外。
见冬梅走了,蔚洛芙又躺回床上,冷冷的道:“他要你带什么话,说吧。”
“洛芙姑娘,你这又是何苦要寻死觅活的?跟着我家公子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公子待你与别人很是不同,想必公子真得是有意于你,你……”
“这就是他要你带的话,我知道了,你走吧。”蔚洛芙翻过身,背朝他,下逐客令道。
小四想着劝她,她也是不会听得,只好郑重的道:“刚才那些话只是我自个劝你的话,公子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死了,他自会找人为你陪葬。姑娘若不想有人陪葬,就请多保重身体。”
蔚洛芙腾地一下坐起来,质问小四道:“他要找谁为我陪葬?”
“这个公子没明说,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事。”小四说完就转身走了。
蔚洛芙浑身发抖,双手牢牢的抓着盖在身上的隔纱被,指甲已将那面上的纱抠破。
求死也不能吗?她想到父亲一生满腹才华得不到施展的痛苦,凌韶华终于如愿以偿的高中状元,又得皇上赏识招为驸马,他的人生想必会比父亲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