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若青没再说什么,郑逸昂也没再说什么。
一连几天,郑逸昂出去见客户时,都将若青带在身边,这让盯了若青许久的周中很是郁闷及不甘。
又一个双休过去,周二下午,总裁办公室里,郑逸昂负手立于落地窗前,沉思着什么,突的敲门声响起,他回神,眸子盯着窗外的天空,冷声道:“请进。”
听到里面的应答声,若青推开门进入他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前站定,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她犹豫的开口道:“大叔,我明天想请一天假。”
听闻她的声音,郑逸昂皱着的眉头略舒了舒,他转身回首,和悦道:“给我一个你请假的理由。”
“去公幕拜祭。”若青神色黯了黯,她淡淡的说道。
“下班前记得跟曾秘书说一声,把明天的工作简单的交待一下。”郑逸昂爽快的应道,眸子却是若有所思的盯着若青。
“知道了,谢谢大叔。”若青应道,语毕便转身离去。
晚上回到城堡,若青一直没什么兴致,她吃罢了饭,便回自己的卧室了。
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消失,郑逸昂琢磨了许久,才开口向身边的白岚打听道:“小阿姨,你与若青的父母是大学同学吗?”
“逸昂,你怎么突然对若青的父母感兴趣了。”白岚眸子一亮,她若有所思的问道。
郑逸昂先是神情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并不以为然道:“我怎么可能对她的父母感兴趣,只是想了解一下,能和阿姨交好的人,究竟都有什么样的性格。”
“其实我和若青的母亲是同班同学,若青的父亲是我以前高中时的学长,而且两家曾是邻居,大学我们也是同校,他是高我几届的学长,倪学长性格阳光活泼,在校各项成绩优等,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若青母亲的性格与我比较相似,所以我们一直以来也比较亲近。”白岚简要的说道。
“这就怪了,性格这么优秀的两人,怎么生出这样的怪物来。”郑逸昂抚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有你这样说话的吗?”白岚美眸微眯,很是不高兴的质问道。
“我,我没说什么,阿姨是你听错了。”郑逸昂忙转移话题道。
次日,吃过早饭,若青回楼上换身了黑色的洋装,便骑着小电驴出了城堡。
郑逸昂坐在车中,目送那粉红色的小铁驴消失后,才暗暗叹了口气,启动车子。
快到公司时,他突的调转车头,往南效公墓方向而去。
南效公墓,若青锁好小电驴,拿起车篓里的礼盒,又去附近的花店买了,才缓步进了公墓。
虽然五年没有来过这里,可若青对这里的格局依然熟悉。
在父亲的墓前站定,将手中的花献上,将礼盒也敬上,她点了香,烧了纸钱,跪地叩拜后,便在墓碑前蹲下。
“爸爸,若青来看您了。”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笑容,她双眸湿润的开口道。
从包里取出手帕,细细将墓碑上的烤瓷像擦干净。然后又打开礼盒,她哽咽道:“爸爸,这是我特意网购的天津大麻花,昨天到的货,这味道还跟小时候一样的好。”
突然一滴水珠落在麻花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若青强忍住泪水,并抹掉脸上的泪痕,又道:“爸爸,对不起,若青答应过你不哭的。”
在父亲的墓前,若青说了这五年来和母亲在韩国的生活状况,或许是积压了五年的话太多,不知不觉竟到了中午,阳光也越来越灼热,她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道:“爸爸,时间不早了,我下次再来看您。”
依依不舍的走出公墓,坐上小电驴,她缓缓的驶上大马路。
远远的跟着那辆粉红色的小铁驴,郑逸昂纳闷的自言自语道:“她要拜祭谁?是亲人还是朋友?”
若青自公墓出来,并没有回郑家,而是去了市里一家名为水晶坊的蛋糕店,她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这时便有服务生上前道:“小姐,请问你需要些什么。”
“我要一杯柠檬茶,一个雪雾黑森林水果蛋糕。”若青看着窗外径自道。
“请问蛋糕要多大的,是在这里吃,还是带走。”服务生又道。
“蛋糕要常规大小,在这里吃。”若青又道。
服务生闻言,面露震惊,迟疑了片刻后才道:“那请您稍等。”
若青点的东西很快便送来了,她拿起切蛋糕的刀子,切了一块放入瓷盘中,然后放下刀拿起餐叉,手微打颤的挑了些黑色巧克力送进口中。依旧是五年前的味道,淡淡的甜,浓浓的苦涩,犹如她那时的心情。
因为她喜欢吃巧克力,所以每年生日的时候,她的父亲倪轩都会为她订做雪雾黑森林水果蛋糕,那时她只能品出香浓的甜,直到十五岁那年,父亲的离世,她才从蛋糕中尝出了苦涩。
蛋糕店外,郑逸昂坐在车中,看着那临窗的小怪物,心头竟升起浓浓的疼惜。
若青大口大口的吃着蛋糕,她强压着眸中的泪,倔强的不让它们流下来,她答应过爸爸不再流泪的,可五年前的事情,是她心中的一道伤,每每想起,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的揪着,似要剥离她的身体,痛无以复加。
郑逸昂看着这样的若青,很想冲进蛋糕店里制止,他不想看她这样,明明难受的紧,却硬撑着不让自己落一滴泪。
突的他似想到什么,便急急的拿出手机,拔下一串熟悉的数字,静待电话接通。
“逸昂,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白岚接通电话道。
“小阿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是想问问今天是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昨天若青跟我请假,说今天要去公墓拜祭。”郑逸昂直接问道。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呀?不过我知道这周六是若青父亲的祭日,她今天可能去公墓拜她父亲吧!”白岚若有所思道。
“什么……她父亲的祭日?”郑逸昂一怔,俊眸旋即投向靠窗座位的小丫头,他又接着道:“小阿姨,我知道了,我这里还有事,先挂了。”他说完便掐断了电话。
“小怪物,我们这算是同病相怜吗?你自小失去父亲,我和阿皓是失去父母。”看着那个小丫头,郑逸昂自言自语道。
幽幽叹了一口气,郑逸昂启动车子,缓缓的驶离了蛋糕店。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藏于心底深处的伤,那道伤碰不得,一碰只怕又要流血,又要痛。
若青将蛋糕全都吃了,又喝完剩下的柠檬水,然后才起身结帐走人。
开着小电驴回到郑家,与客厅里的岚姨和郑老夫人打了声招呼,她就回卧室了,将自己关在卧室里,这一坐便是一下午,直至傍晚,响起敲门声,她才起身拉开房门,见是郑逸昂,先是一怔,忙道:“大叔,你找我?”
“这个是健胃消食片,你吃些吧!这样胃会舒服很多。”郑逸昂将手中的药袋递给她道。
若青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才接下药袋,征询的看着他。她是觉得胃不舒服,可大叔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巧合吗?
“岚姨是学医的,一看你的脸色就知道,所以让我下班时,顺道给我带些健胃消食片回来。”郑逸昂平静的解释道,这也是他事先想好的说辞。
“谢谢。”若青看着手中的药袋,轻声道。
“不用谢。”郑逸昂回了一句,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嘴张了张,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去了。
晚餐,若青因为胃不舒服,就喝了碗清粥。为了让中午吃的那些过量的蛋糕消化掉,她去了花园散步。
郑逸昂在花园找到她,便快步追上,道:“现在胃好些没。”
若青继续缓步前行着,她侧首看了看他,回道:“比之前好多了,估摸着再走半个小时就没事了。”
“没事就了,明天可以照常上班吧!”郑逸昂略松了口气道。
“可以。”她简短的应了一句。
“明天不用去公司,你直接跟我一道出发去松本先生那里,松本先生很欣赏你的才华,估摸那老头已经动了挖墙角的心思。”郑逸昂又道。
“大叔,你放心,不管松本先生提出的条件有多好,我都不会离开昂天。”若青淡淡的保证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有你这样的人才,我很高兴。”郑逸昂忙又解释道,生怕她又误会他的用心。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若青突的停下,侧首看着他,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