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浦老泪纵横,连身子都站不直了。
李氏之前话说得狠,到了这会儿,也是抹着眼泪的。
儿子到底是她生的,她一辈子就留下这两滴血脉。刚分家那会儿,她愁得日日愁不着觉,整日都觉得老二一家子的事情,就是她的责任。
是她没有教管好儿子,让不贤之妻进门,这才有了后面那些祸事。
她本想着,两兄弟分开住,妯娌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过年过节的,谁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撕破脸,挺一挺,等孩子们都大了,各自成家,也就好了。
那时候张氏贪婪的嘴脸还没有那么明显,杜安兴还是个勤奋上进的好孩子。她不曾想,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有朝一日,会变成一只豺狼。
她作为一个大家长,如何没有责任?
不光李氏这样想,连杜玉娘都把这条拎出来劝刘氏。
“……祖母嘴上没说,可是不代表她心里不会想!她不是偏心我二叔和二婶,只是那时候我二婶贪奸耍滑,我二叔耳根子又软,实在没办法,才会找出这么一个平衡的办法。”
事实上,刘氏也知道这些道理。
“娘,凡事想开点,没有张氏和杜安兴的撺掇,我二叔那个人,还是很好的。只看他今天救了我嫂子和小侄子的份上,您就不要生气了。每个人都会犯错,您总得给别人忏悔和赎罪的机会吧?”
刘氏挥了挥手,“行,不生气,不生气,我生气有用吗?”
母女俩就这么坐着,刘氏突然响起来:“我去看看你嫂子,你说这大半夜的,行了,你要是没事,早点歇着,明天就有定断了。”
刘氏去产房看了田氏,这会儿田氏还没醒,但是睡得很安稳。
刘氏就让王莲花去休息。
王莲花只说:“奴婢不累,在这儿陪着您好了。”
“要不你去熬点红糖小米粥吧,再煮几个鸡蛋,我这媳妇可是遭罪了,等她醒了好早点吃。”
王莲花十分羡慕的说道:“您可真是一位好婆婆,大~奶奶是个有福气的。”
“身为女子,本就不易!”刘氏颇有感触地道:“在家千好万好,出门子嫁到婆家,就是婆家的人了。小心谨慎的过日子,就怕自己有了什么疏忽,让老人挑出毛病来,都是当媳妇的人,将心比心吧!”
这番话,其实是当年李氏跟她说过的。
刘氏说到这儿,不由得想起这些年自己跟婆婆李氏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老太太对她宽厚,从来也没挑过她的错处,为难过她,心里那点不情愿,也就又淡了许多。
到了后半夜,田氏醒了。
死里逃生一回,她算是活过来了。
刘氏嘘寒问暖,忙让人把小米粥给她端了过来。
田氏喝了红糖小米粥,吃了鸡蛋,方才觉得精神好了一些。
刘氏轻手轻脚的把小孙子给抱了过来。“瞧瞧这东西,生得好极了,比他两个哥哥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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