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辰琮轻轻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程柏蘅,道:“阿蘅,你陪我去汉中城一趟吧,我去将事情与未央说清楚。”
梁小青正在练武场练习剑法,听到前门处传来关妈妈的笑声“姑娘回来了!”,满身大汗地跑了出来。他个子拔高了不少,比程柏蘅还要高半个头,原来单薄的肩膀也厚实了不少。见到程柏蘅高兴得直抓脑袋:“听说太子殿下已经登基了,蘅姐姐、琮哥哥,你们这是要回汉中来长住吗?”
梁小军听到消息也从屋里出来,笑着一把抱住程柏蘅,突然又哽咽起来:“都一年多了,蘅姐姐你也不知道来封信报个平安!”
程柏蘅想为梁小军擦干眼泪,只是半大小子很是害羞,退后一步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后,再不肯把头抬起来了。程柏蘅笑道:“咱们就在这里说话吗?你们兄弟两个是不让我们进屋了是吧?”
梁小青这才擦着满头的汗水请程、郑二人进屋说话。不多会儿,粉桃端了茶水上来,关妈妈、陈妈妈等人也都纷纷过来叙话。
在聊天中得知,光复军拿下正京城的消息传到汉中城后,和敬郡主便收拾了家中金银细软,带着儿子程柏茗进京去寻程怀北去了,与其同行的还有袁家二姑娘袁未央。还有,她们出行后的第二天,一直住在乡下庄子里养身子的冯凌春便回城了,可没几天便被人投了毒没了。冯府的护卫捉住了下毒的厨娘,那厨娘趁人不备抢过菜刀抹了脖子。再查下去,得知她的丈夫和儿子早几日已经带着细软离开汉中城了。线索虽然断了,但城里人传言此事定与袁府有关。
程柏蘅提出要带着全家老小一块去正京城,梁小军兴奋地瞪大眼睛,连声道:“程姐姐,真的要去正京?我早就想去正京了。”上次他在正京没待几天就被送到郊外红枫庄去了,还没好好看看那个富贵繁华之地,而且梁小军就是从正京城护城河边被父亲捡回去的,他一直感觉自己的亲生父母仍住在正京城中。
而梁小青却先是高兴了一阵又低落下来,直说自己要留在汉中城,程柏蘅问他原因,他才嗫嚅道:“我是要为父亲守家的,我们林家的牌位都在这里,我不能离开汉中。”
程柏蘅的眼睛湿润了,却笑着嗔道:“傻弟弟,咱们是要带着林家一族的牌位一道去正京的。我外家的祖坟便是在京郊,咱们也该回去重建祠堂再修祖坟的。”梁小青这才高兴起来。
关妈妈面露难色道:“小姐,我与老孙头一辈子都在这里,儿孙也都在汉中,我们……”
程柏蘅打断她的话,道:“关妈妈,你们早不是程家的下人,是自由之身了。从咱们住到这个小院起,咱们便是一家人。关妈妈、陈妈妈,你们若愿意留在汉中的话,这个宅子便是你们养老的宅子。”
关妈妈眼含热泪道:“老婆子是上辈子行了多少善才遇上小姐这样的主子。”
陈妈妈却是满面担忧道:“小姐,现在城里不少官眷都在卖宅子准备举家搬到京城里去,听说现在不卖将来卖得多了更卖不上价钱了。”
程柏蘅道:“咱们自己的宅子卖它做什么,若哪一天再来汉中,我还要再来这里住呢。”
陈妈妈这才笑道:“你说我老婆子担心什么,这本来就是小姐的家,小姐还要回来呢。”
这时候粉桃也胀红着脸问:“小姐,我也在汉中城待习惯了,要不,要不我便留在家里照顾关妈妈几位长辈吧?”
关妈妈笑道:“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个十几二十年,哪里就用你小姑娘留在家里伺候了。粉桃,我看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小姐还能不同意怎么的?”
粉桃耳朵根都红了,半晌才道:“小姐,满仓米店的伙计周桐下个月便会托媒人过来提亲……”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终轻不可闻。
程柏蘅笑:“这是好事。等哪天粉桃出嫁,我定要出一份上好的嫁妆的。”众人皆笑,羞得粉桃好久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