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柏蘅马上便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将孙久安扶起,连连道:“孙大哥请见谅,动作无意而发,着实对不住。孙大哥可伤着了?”
被惊了一下,孙久安面色有些苍白,他就着程柏蘅的搀扶站起了身,心有余悸道:“是愚兄唐突了,并未、并未伤着。”
“噔噔噔”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湖畔小山上跑过来,是一个六岁上下梳着总角髻的小女娃,她指着程柏蘅边哭边喊:“爹,这个坏女人推你……”
孙久安上前两步抱住小女娃,为她轻轻拭去眼泪道:“囡囡不哭。不怪这位姑姑,姑姑和爹闹着玩,是爹没坐稳才跌到地上的。”
孙囡囡眼泪兀自不干,道:“不,她是个坏女人。我听人说,爹要给我和弟弟娶后娘,爹以后就不疼我们两个了。我躲在山上看,就坏女人就推倒了爹……”
“不,我……”程柏蘅看着这个泪人一般的小姑娘又心疼又无奈,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孙久安充满歉意地向程柏蘅笑了笑,又哄着女儿:“囡囡,你看姑姑这么好看,像个坏人吗?”
小姑娘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盯着程柏蘅看了一阵,摇头道:“不知道。”
孙久安将女儿抱在膝头,道:“囡囡不要听那些人浑说,这个姑姑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姑姑。以后啊,不光祖父、祖母还有爹疼囡囡,这个姑姑也会疼囡囡的。对了,姑姑来咱们家还给你带了一筐好玩的玩意,有能推着走的大鹅,有成对的兔公兔婆,有会跑的竹马,还有好看的风筝,都放在咱们院子里呢,咱们这就带着乐业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显然玩具对孩童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小姑娘很快收住了眼泪,点头道:“好,去看看。”
程柏蘅暗自庆幸带了香脂香露两个丫头费了两天的功夫挑选的各种玩具,否则自己“坏女人”的身份可很难洗清了。
“既然是这位姑姑送的玩具,那带不带着这位姑姑去看呢?”孙久安问。
可能是拿人的手短,小姑娘迟疑了一下道:“行。”
正往主院那边走的时候,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急匆匆赶了过来,见到孙久安忙不迭跪下,道:“大公子,是奴婢失职。囡小姐刚才说要吃奴婢做的萝卜糕,奴婢一没留神的功夫,囡小姐就跑出来了,奴婢找了半天,原来囡小姐是跟大公子在一起。”
孙久安阴沉着脸,道:“刘嬷嬷,今天家中待客,你没有看好小姐,惊扰了贵客,确实是你失职。等晚上你自去向夫人承认过错,请夫人责罚吧。”
孙囡囡哭道:“爹,都怪我。嬷嬷不让我出来看,我就偷偷跑出来躲在小山上看……”
孙久安轻轻哄道:“囡囡别哭了。孙嬷嬷的差事就是要看好你,她做错了事自然要受罚的。还有和你说什么后娘的那些嘴碎的人,他们也是错的,他们也得受罚。”
很快四岁的孙乐业也被嬷嬷领了出来,小姐弟俩一起到主院看程柏蘅为他们带来的礼物,孙囡囡之前的不快已一扫而空,从筐里拿出来一对兔公兔婆玩得不亦乐乎,孙乐业也是推着用齿轮拨片扇动翅膀的大鹅跑来跑去。
两个孩子高兴了,大人们自然也舒心。午宴后,孙、程二家人还一起听了孙府排的新戏《夫人城》,讲得是东晋韩夫人率领娘子军击退敌军攻打的故事,孙婉破天荒在戏中客串一位抗敌的女将军,还别说,孙婉不愧为“小戏痴”,一番唱念坐打下来还真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