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为止,云城军区都还保持着对越作战战备状态。
只不过,越南那边逐渐释放善意的信号,情况在好转。
战备状态要到九三年才会停止。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啊?
民警的弟弟是八四年云城军区换防时,在云滇文山集结的。
这也是当他听到叶崇武在那里当兵时,愣神的原因,他弟弟的骨灰就在麻栗坡那边。
民警中途让晚上职班的小同志招呼一下叶崇武。
叶崇武想就睡在木头条子钉成的长条椅子上,除了硌得人全身疼,应该也没有别的缺点。
可是没过多久,民警又杀了回来,手里提了卤猪耳朵,猪尾巴,还有两瓶酒。
他不知道打仗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弟弟是在什么情况下牺牲的。
大概就是想通过叶崇武对战场的描述,脑补一下弟弟的英勇。
叶崇武能感受到这位大哥的迫切就幻想,所以,他把人命稍稍描述得更硬朗一些。
战术动作更夸一些,就差没有飞岩走壁了。
这样一来,当一条人命结束的时候可能会显得更有意义吧。
但实际上是,一颗炮弹飞过来,叶崇武根本不知道旁边的战友是活着还是死了。
天亮时,身边的战友只有半截身子,他甚至和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这种真实和残酷,叶崇武不敢告诉民警大哥。
民警还想抽烟的时候,发现红梅抽完了,把烟盒子揉成一团,装进裤兜:“走,跟我去宿舍。”
叶崇武连忙摆手:“乡下来的,身上脏,弄脏了房间过意不去。”
民警火了:“哪个曰特么的敢说你脏?”
叶崇武看到他红眼的样子,心里的感受说不出来。
但是叶崇武有他的坚持,指指条椅:“我就睡这里,不要让我为难嘛!”
民警没有坚持,都已经走出了门,又转身,立正,敬礼!
叶崇武正好穿的作训服,给他回了个标准的军礼。
上一次,还是向军旗告别的时候呢!
……
曲建方醒得很早,抱成团缩在墙角,就像要被人拐走一样。
直到叶崇武来接他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崇武哥,我还以为你把你丢了呢!”
接过叶崇武递来的两个肉包子,二话不说先啃一口。
叶崇武往前走了五六米,吓得曲建方不要命地追,他害怕极了,今天就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崇武哥。
当曲建方看到一辆警报车时,看到民警开了门让叶崇武上车时。
曲建方张着嘴,叼着那半个没得及嚼的肉包子面团子,双目呆滞,脑海里闪过叶崇武的一百种昨天晚上犯下的罪型。
可是……可是……可是我曲建方是无辜的啊……
“上车!”叶崇武在车上喊曲建方。
曲建方扭头就走,步子开始小,后面大。
开始慢,后面跑。
直到被叶崇武拎着衣领给拖回车上,曲建方委屈地瘪着嘴……维霞,维霞啊,我是个劳改犯,你还爱我吗?
叶崇武没有犯罪。
曲建方不是从犯。
不用去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