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把作业本给他们？”
“那曰妈不是亏死了。”
她冲上去想抢的时候，又被曹永林拎着后领给扔进供销社。
场面出现了拉扯的状况。
一行大队干部，都在东张西望，不但不会圆场，还会笑场。
杨淑芸再想想之前感动时刻，不可思议地猛转头，看着叶振扬，那眼神恍然，如同在说：“这就是让我先别急着感动的理由？”
就是这个理由。
别忘了，老书记以前也守供销社。
不同的是，老书记对这些娃娃很凶。
他们都敢在老书记守供销社的时候来换糖。
曹永林反倒是这些孩子心目中的顶流。
曹永林把他婆娘拉进供销社，出来时候衣服有点乱，还整了整头发。
看样子是动了手，还听到他老婆在供销社里哭，要死要活的话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出来。
曹永林都跑到杨淑芸的面前了，还一脸尴尬：“杨书记，晌午就在大队上将就一下。治保主任去找厨管事，中午搞一桌子。”
杨淑芸却说：“曹主任，今天中午就算了，我和你们叶书记还有事谈，中午就别管我们了。”
杨淑芸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径直顺着机耕道往上面走。
叶振扬转头对他们说：“大队上在修路，乱糟糟的。”
“就不要跟厨管事找事了。”
“学校开始放暑假。”
“施工抓紧时间。”
“曹主任这边好生安排。”
“工程进度，花了啥子钱，把表做好。”
“会计这边要留底。”
“不然镇上要查的话，还不好交差。”
叶振扬把这些安排好了，才追上杨淑芸。
大队干部们有点泄气，该说是有点生气。
本来以为今天中午要巴着杨书记吃顿好的。
结果人家高风亮节，他妈的……还是马镇长好。
中午吃吃喝喝，下午打长牌，晚上接着喝。
为啥不把镇长请过来，为啥来的是杨书记。
他们几个虽然都没有相互吐苦水，但是心中的想法却是出奇一致的。
杨淑芸只去过叶振扬家一次，本来就在一条路上。
对她轻车熟路地往叶振扬家里赶也说得通。
唯一说不通的就是现在也没到饭点啊。
她好急！
机耕道上堆着鹅卵石堆，各家各户都会出一到两个人在铺石子。
有人蹲路边抽几口叶子烟，抽完接着挥铁铲，换下一个人休息。
每个人好像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杨淑芸这才明白，这些人都是会干活的。
既然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这么穷？
杨淑芸有很多话想问。
蓦地想起刚才娃娃们换麻花杆，就从这里开始问：“你从一开始就晓得他们拿书，拿本子去换糖？”
叶振扬点点头：“老书记以前守着供销社，撵了不止一两次。”
杨淑芸顿感失望，确实不该感动的，旋地想起叶振扬的淡然，再想想他为这些孩子所做的。
杨淑芸突然问：“你为他们做这些，值吗？”
叶振扬想了想：“套用书记讲话结束时的那首诗回答这个问题。总有世间三五人，筑我华夏千百城。”
杨淑芸眼神微微一滞，脸上有了笑意，心中刚刚有的那一点点的情绪瞬间被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