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也不敢批话,他晓得老爸现在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多一句,估计不是烟枪就是扁担。
老书记觉得老二写得好,好在哪里不晓得。
他其实也不懂,就觉得这一类公文类的东西齐集着智慧。
多看看,老书记都会觉得自己变聪明了,哎呀,头痒,老书猛抠头,把指甲里的皮屑油脂用大拇指的指甲弹出来……
那满足的样子,像是在长脑子了一样。
老书记不会问叶振扬写的这些东西有啥用,只会暗暗地觉得儿子很厉害。
叶振扬也不会跟老书记细讲,讲得越细,老书记就会发现他没长脑子的事实……
家人嘛,就是你哄哄我,我哄哄你,开开心心一辈子。
机耕道上有了骂街的声音。
耿守才一副报复社会的口吻在大吼:“我曰你的妈耶,不想好,大家都不要好。老子还怕他,你个狗杂种,手还伸得长呢,都伸到老子的地盘上来了。你曰妈当我龙渊管事的人都死了是不是?”
这就把叶振扬和老书记一起骂了。
叶振扬猜测是有人招惹了耿守才。
耿守才骂街是骂给叶振扬听的,希望叶振扬出面解决问题。
对于这种,不会好好说话的人,你理他就输了。
叶崇武在旁边说:“我听说是跑马大队的过来闹,说是我们大队明明就贷了款,结果不给人工费。让大队的劳动力出工不挣钱。耿守才本来把石头都包了的。这下子,各家各户都觉得耿守才给的钱少,今天早上都没人去拉石头了。耿守才没得石头来源。在庙祝那挣不到钱。庙祝已经几天没从耿守才那里选到石头。”
“如果所有人都不盘石头,他前几天砸进去的几百块就打水漂了!”
叶崇武说:“他现在是想让你出面给各家各户做工作,让他们继续盘石头。要是你不出面,他可能就要说你把贷来的款给贪污了。”
老书记是最怕听到贪污两个字的,接过老大手里的烟,神色凝重地说:“能早点解决就早点解决。下个月,该收包谷了,收花生,接着又要打谷子……你不趁着这个月劳动力有闲着的,一等,可能就要等到过年去了。等到过年,哪个还有心思给你修路?”
老书记这是在催叶振扬干事。
叶振扬说:“现在你们晓得,为啥我有动用款子的权力,但是绝对不把钱捏手里了不?耿守才要闹,他只能去找曹老辈子闹。曹老辈子喜欢管钱,就让他管,管了钱,事情就要摆平。事情摆不平,他凭啥把钱管着?”
叶崇武突然问:“你说,曹老辈子和耿守才两个狗曰的要是勾起了……”
哎呀……
叶振扬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前一句还喊人家老辈子,后一句就是狗曰的……
老大有礼貌,但是不多……
本来以为老爸子会发火,结果,老爷子的目光有点懵,他再也控制不住好奇心:“等一下,等一下……刚才不是在说修路的事情。怎么一转眼,就扯到曹永林和耿守才勾结的事情上了?他们怎么勾结,勾结起来干啥?”
这就是之前说的,老大和老二说话,经常是很跳跃的,老妈能跟得上节奏,但是老书记不一定跟得上。
儿子是没有挑选老爸的资格的,但是可以有挑选婆娘的资格。
叶崇武在耐着性子给老书记分析耿守才为什么会跟曹永林勾结在一起。
老书记先是一脸震惊:他们敢这么不要脸?
再想想,好像他们真的干得出来。
紧接着就听叶崇武问:“那这钱就让耿守才挣了?”
叶振扬说:“让他挣,他不挣钱,哪来的底气跟贾荣山一大家子斗?”
等等,等等,老书记的脑瓜子跟不上趟了,手不自觉地扒拉着叶崇武。
那表情很直白:怎么就又跟跑马大队支书贾荣山扯上关系了?
你们兄弟聊天能不能走正常流程……
老书记一脸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