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向留给他的位置,背靠着书架的主位。
“校长有什么正事要谈吗?”路明非举起骨瓷杯,一饮而尽,甚至连黑枸杞都咀嚼一阵后吞下。
在和昂悦私下独处时,位置的区别,代表着不同的身份。
当路明非坐在主位时,他便是秘党领袖,昂悦会以下属身份自居。
而当昂悦在主位时,路明非则是一个被慈祥校长关心、照顾的乖巧学生。
“一学年结束,领袖对学院的教学质量、学生活动等各项事宜,是否还满意?”
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昂悦恭敬地站立着,语气郑重而严肃。
她拿起装满热水的茶壶,给路明非的骨瓷杯倒了一半水,又拿出黑枸杞,细心地将剩下一半空间的骨瓷杯填满,动作娴熟而优雅。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说道,“总体来说,还算满意。”
“教学质量上,教授们的专业素养都很高,学生们也都能有所收获。”
“学生活动方面,也丰富多样,对学生的成长和社交都有很大帮助。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昂悦双眸一凝,专注地听着,等待着路明非接下来的发言。
“教学楼、图书馆这些地方,能单独给我建一个男厕所吗?”路明非语气无奈。
他苦笑着说道,“说出来可笑,在学院一年,除了寝室,我还没去过其他地方上厕所。”
“?”昂悦眼神瞬间错愕,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惊讶,万万没想到路明非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学院只有我一个男性,我知道这是有点浪费,但重新把隔间修回来也行。”路明非继续说道,眼中满是无奈。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之前的尴尬经历,他曾在零的护送下尝试过进入卫生间。
但一眼望去,只有两排毫无遮挡的马桶,以及提前抢位置坐满马桶的小龙女们纷纷投来的渴望目光。
场面实在太过尴尬,路明非二话不说猛地把门合上,装作听不到诸如“路明非来这里,我让你!”“我可以是马桶的。”之类的话。
然后故作镇定、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厕所隔间不是明非来了后拆除的。”昂悦眼中闪过回忆之色,神情变得有些凝重,缓缓诉说道,“在明非来学院前,大概四十年前。”
“学院也曾招收到另一位 S级混血种,当然她是女生。”
“在第二学年,那位 S级混血种陷入到龙族的哲学思考中,渐渐迷失了自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最后在哲学课上询问教授无果后,课间她拿着一把左轮手枪,在没有监控的厕所,饮弹自尽。”
“从那以后,学院为了避免类似悲剧再次发生,便拆除了厕所隔间,同时也撤销了《龙类哲学》课程。”
昂悦微微叹息一声,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惋惜,在为那位逝去的S级混血种感到痛心。
路明非只是想解决自己上厕所的尴尬问题,却没料到背后竟藏着如此沉重的往事,还勾起了校长的悲痛回忆。
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就先这样吧。”
看着昂悦仍沉浸在惋惜与悲痛中的神情,路明非试图安慰道,“最少校长现在有一位血统S级的学生。”
说完,他当即起身告辞道,“学院各方面我都很满意,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还有一封给你的信。”昂悦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封白色信封,神情略微有些复杂,“一封寄出地不明的信。”
她微微低身,动作优雅地将信封正面放在路明非面前,接着说道,“相比起烦恼厕所,我想这封信,你更感兴趣。”
白色的信封很简洁,除了封口处的火漆,就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昂悦校长转路明非收。
即便已经和两个妈妈分开了七年,但路明非对生母乔薇尼的字迹太过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在那行乔薇尼亲手写下的字上,心中五味杂陈,有惊喜,有疑惑,更多的是久别重逢般的激动。
他缓缓伸出手,像是生怕动作大了会惊扰到这封信,轻轻拿起信封。
手指触碰到信封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那是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路明非轻轻摩挲着信封,沉默片刻后,说道,“谢谢校长。”
他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校长,下学期再见。”路明非礼貌地低头鞠躬,随即便步伐略显急促地离开了房间。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那封信,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拆开看看母亲到底写了什么。
看着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昂悦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都已经在心里斟酌好了,等路明非看完信后要说哪些温暖贴心的话,给予其安慰和鼓励。
可没想到,路明非竟直接就走了。
微微叹了口气,昂悦绕到主位,在路明非刚刚坐着的真皮座椅上缓缓坐下,座椅似乎还残留着路明非的温度。
她伸手拉开抽屉隔层,将里面收集到的路明非从小到大的照片,一一轻轻拿出。
照片上的路明非,从青涩的孩童,逐渐成长为如今意气风发的少年,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成长的点滴。
昂悦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目光专注地看着这些照片,仿佛在重温路明非的成长历程。
看了一阵后,昂悦似乎有些口渴了,她端起刚刚给路明非泡的黑枸杞水。
她微微仰头,含住杯口一饮而尽,甚至还学着路明非的样子,将枸杞也嚼碎咽下。
独特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就如同她此刻复杂而又温暖的心情。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昂悦身上,也洒在那些照片上。
昂悦沉浸在对路明非的关切与回忆之中,仿佛时间都为这份情感而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