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呆在妹妹身边,妹妹允许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芬璃悦举起小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夏弥心中猛地一暖,明明刚刚在尼伯龙根中,她还想吃掉姐姐。
但芬璃悦面对她的敌意,不仅没有丝毫抵抗,在她遭遇危险时还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拼尽全力抵御诺妲和康诗坦汀的攻击,只为护她周全。
如今,芬璃悦又这般乖巧,愿意一切听从她的安排。
“我总有要和明非玩耍......”夏弥刚一开口,话到嘴边却又陡然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
她下意识地抬眼扫了扫车内的众人,只见零专注地驾驶着车辆,楚子涵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芬璃悦则睁着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夏弥轻咳一声,稳了稳心神,转而说道,“总有暂时分开的时候,有些事你得知道。”
“和路明非玩什么?”芬璃悦天真无邪地眨巴着眼睛,“为什么不能带上我?”
在她的认知里,和妹妹一起玩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这个能让妹妹如此在意的路明非,她更是满心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恩......”夏弥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脸颊微微泛红,脑海中浮现出路明非的身影。
她不像唐绯,对于路明非和芬璃悦发生什么,内心并没有丝毫的不满与抵触。
只要路明非能够接受,只要芬璃悦心甘情愿,那么一切都是可以的,甚至在她心底深处,还觉得这样的发展很不错。
只是此刻,车内人有点多,实在不适合和芬璃悦普及一番知识,进行一次教育。
“这个以后再给你讲解。”夏弥微微别过头,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迈巴赫在道路上疾驰,车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飞速掠过。
很快,车停在波塞冬号悬梯之下,恺莎、菲格珥等人早已在飞机上等待。
零绕到后备箱处,弯下腰,将昏厥的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一同扛在肩上。
酒德麻衣歪着脑袋,后颈处红肿起来,苏恩曦耷拉着脑袋,一脸忐忑。
零仿佛感受不到两人的重量,身姿轻盈地登上悬梯,很快便消失在舱门内。
与此同时,千疮百孔、弥漫着死寂气息的尼伯龙根内。
路明非躺在唐绯的怀中,从对秘党和卡塞尔学院今后工作的细致安排,到如何为远在极北之地尼伯龙根的两个妈妈妥善养老。
再到尚未出世的子嗣未来的教育问题,他事无巨细,一一交代。
他的眼神时而坚定,时而温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声音却始终未曾断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就这样喋喋不休地说了一个多小时。
唐绯看着路明非苍白如纸的面容,听着他微弱却不停歇的声音,不禁开始起疑。
好在夏弥和芬璃悦,已经登上了飞机,随时都能跑路,路明非拖延时间的目的终于达成。
他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逝的声音立时正常起来,语气平稳地说道,“绯姐,我就说完了,你先和康诗坦汀处理芬璃悦的龙躯。”
“我去外面帮你看门,免得有人来打扰。”话音刚落,路明非抱着苏晓樯,动作极为利落的从唐绯怀中离开,随后稳稳地站起身来。
他的身姿挺拔,全然没有了方才重伤濒死的模样。
唐绯和康诗坦汀惊得双眸瞪大,刚刚还虚弱得马上要死了的路明非,瞬间就生龙活虎了起来。
“明非哥哥,你伤势这么重,就和我们呆在一起吧。”康诗坦汀看着路明非远去的背影,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担忧,当即劝说道。
“我缓过来了,别担心。”路明非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展开龙翼,用力一振龙翼,冲进了岩壁破碎后显露出来的尼伯龙根裂隙之中。
裂隙长达数十米,漆黑深邃,仿佛通往无尽的未知。
路明非只是精神体受创严重,修复前,无法动用多少精神力,可他的身体依旧完好无损,之前咳血的场景不过是精心伪装出来的。
他利用了唐绯对他的担忧,成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夏弥和芬璃悦得以顺利逃遁。
“别管他。”唐绯脸色瞬间阴沉,满心的担忧与关切此刻都化作了懊恼与愤怒。
她哪还不明白,路明非重伤濒死的模样,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放松对夏弥的监管,好让其顺利逃离。
想到这里,唐绯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明非哥哥吐了好多血,怎么可以不管。”康诗坦汀满脸焦急,小手紧紧扯着唐绯的衣角,双眼眸中满是担忧,眼巴巴地望向路明非离去的漆黑裂隙。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架势再明显不过,期待着姐姐能带着她去找路明非,在她单纯的认知里,明非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他是假装的。”唐绯看着天真懵懂、还没完全弄清局势的妹妹,心中满是无奈,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啊?”康诗坦汀脸上写满了疑惑,她歪着脑袋,努力思考着姐姐话语中的深意,可终究还是一知半解。
但出于对姐姐的信任,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唐绯轻轻抱起康诗坦汀,脚步沉重地朝着芬璃悦留下的毫无生机的蛇形龙躯走去。
龙躯庞大而冰冷,静静地躺在这片被战火洗礼过的土地上,仿佛一座沉默的丰碑,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悲壮。
“死于禁忌言灵对轰,对于龙王来说,不算辱没了你。”唐绯伸出手,缓缓抚摸着龙首,声音轻柔而平静,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那抚摸的动作,仿佛带着某种仪式感,在向这位曾经的强大对手致以最后的敬意。
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放下眼中含着热泪的康诗坦汀,随即张开双臂,将整个上半身都靠向龙躯,双手紧紧环抱上去。
此刻,她的眼中满是慈爱,那神色,仿佛眼前的不再是敌人,而是一位久违的亲人,又像是一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女儿,温柔而又深情。
就在不久之前,唐绯和康诗坦汀还恨不得将芬璃悦置于死地,可如今,当一切尘埃落定,看着眼前冰冷的龙躯,她们的心中却涌起了无尽的悲哀。
在龙族的世界观里,永生的龙王渴望血亲陪伴,又必须吃下血亲才能强大,其中的复杂情感,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