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羞愧地低下头，校董会代表秘党前来索要昂悦进行研究，事前有着约定，出的力越大，便能在研究中安插更多的人手。
她颤抖着，投射在墙壁的影子扭曲变形，喉结艰难滚动，往事如毒蛇般缠住她的心脏。
十年前，她与才进入校董会不久的少女校董一般，尚且弱小，甚至还要不如，连家族内部的力量都未整合。
那个暴雨夜，昂悦来到洛朗家族，从尚未确定的五位继承者中选定了伊丽莎白，全力支持她继任校董席位，并因此让她坐上了族长位置。
此刻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与记忆重叠，让她眼角泛起水光。
但家族的集体意志、秘党的决议，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校长当初帮我坐稳校董席位，等校长长大后我也会支持她重新成为校董......”伊丽莎白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安慰。
她很清楚，将昂悦用于研究重生后，其能不能心智健全的长大还是两说。
弗罗丝忒轻轻咳嗽一声，提醒伊丽莎白注意措辞。
“你是校长亲自挑选并写下推荐信的继承人。”伊丽莎白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泛起决绝的光。我会支持你成为昂悦这样独立的卡塞尔学院校长。”
但在触及昂悦冷淡的眼神时瞬间破碎，她伸手想要触碰婴儿柔软的小手，半途又猛地缩回。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楚天娇的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尾音未落，折刀已经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金属摩擦空气的尖啸声中，她怀中的昂悦突然攥紧她的衣襟，婴儿肥的脸颊涨得通红，澄澈的眼睛里泛起金色光晕。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楚天娇眼中冷戾战意爆发的一瞬间，六位校董的反应各不相同却又同样迅疾。
弗罗丝忒手腕翻转，扔出怀表射向楚天娇咽喉。
戴佛珠的老妪手臂鼓起，拳印垂向楚天娇持刀手腕。
洛丽塔少女校董身后的管家足尖点地，佩剑出鞘时带起一串火星，剑尖直指楚天娇侧身。
伊丽莎白踉跄着向后退去，高跟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撞得身后座椅翻倒......
在场皆是站在混血种世界顶点的人物，即使或年老或年少或忙于处理家族事务，但搏杀技巧都算是精湛。
混血种身具龙血，骨子里崇尚暴力的本能无法掩盖，掌权者血统不高、战力不强，绝无法服众。
空气猛地僵住，不知何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像粘稠的蜜糖，悬浮在空中的怀表、凝固的座椅、老妪呼出的白气......全都静止在诡异的停滞状态。
肃杀龙文的念诵声在寂静中响起，细听之下却是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种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像是出自刚经过抚慰却又没得到满足的少妇口中，冷得如裹着冰碴的刀刃，每一个音节都切割着凝滞的空气。
这正是楚天娇在念诵龙文，展开时间零领域。
她在迷失于奥丁尼伯龙根前是根正苗红的昂悦继承者，血统亦是S级，自然掌握了在副校长戒律领域下释放言灵的技巧。
而另一道声音稚嫩得不可思议，像是婴儿的咿呀学语，却带着令人战栗的威严，音节间夹杂着龙类一般的特殊震颤。
正是昂悦在念诵龙文，她双眸中黄金光芒大盛，璀璨的金光盖过了在场所有人。
她以刚出生的婴儿之体，生生展开了时间零的领域，加持在楚天娇身上。
昂悦这具身体出自路明非之手，由原本苍老身躯精炼而成，摒弃了杂质和腐朽气息，血统更上一层，成为龙血比例超过50%而不失控的“皇”级混血种。
双重时间零领域叠加，虽不是简单的乘法叠加，但也超过了加法。
楚天娇常态下128倍加速，昂悦64倍加速，叠加起来超过了正常时间零领域的900倍，达到了1008倍的加速，让整个空间仿佛被卷入了扭曲的时空漩涡。
会议室里的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悬浮的怀表齿轮停止转动，洛丽塔少女校董散落的蕾丝裙摆凝固在半空中，如同被封印的时光标本。
时间好似在绝对的加速中失去意义，六位校董点亮的黄金瞳，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楚天娇似乎动都没动，一直留在原地，唯有龙文念诵的震颤声在扭曲的时空中回荡。
甚至六位校董眼底的惊疑之色还未浮现，一切便已经结束。
“砰！”随着一声闷响，伊丽莎白撞倒的座椅终于触地，震颤波如同打破水面的石子，击碎了凝滞的时空。
六位校董的黄金瞳同时黯淡，她们惊恐地捂住脸颊，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
戴佛珠的老妪颤抖着抚摸脸上的伤口，少女校董瞪大眼睛，仿佛还未从噩梦中惊醒......
“你...”弗罗丝忒上位者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连和楚天娇说话的勇气都丧失了。
楚天娇能够在戒律下释放言灵，还是和昂悦相同的时间零，几乎就是昂悦的翻版，能够以武力镇压校董会。
这本就让人震惊无比，更何况，还是婴儿的昂悦，竟然能够点燃黄金瞳释放言灵。
以往昂悦展示武力，她们的视网膜还能捕捉到身影的变换，但现在两重时间零领域叠加，让她们连神经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如此战力，即使没有副校长的戒律领域帮助，楚天娇只带着昂悦都能屠杀任意一家混血种家族。
会议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唯有六位校董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当炼金折刀上的剧毒开始顺着伤口蔓延，弗罗丝忒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感觉有无数细小的银针在血管里游走，麻痹的感觉从脸颊迅速扩散到脖颈。
戴佛珠的老妪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檀木珠子从颤抖的指间滚落，在地面上撞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死神的丧钟。
洛丽塔少女校董的蕾丝手套无力地滑落，渗出细密血珠的伤口暴露出来。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映在会议桌上的倒影，左边脸颊上，一个端端正正的‘路’字正在渗血，右边脸颊上，卡塞尔学院的校徽轮廓浮现出来。
每一道刻痕都像是烙印在皮肤上的耻辱，剧毒带来的麻痹感让她的下巴不受控制地颤抖，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在蕾丝裙摆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花。
楚天娇本来只想刻一个‘路’字，结果昂悦还给她加持了时间零领域，时间富裕很多，便又给六位校董附赠了一个校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