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娇愣了愣，却在楚子涵鼓励的目光中，轻轻梳理起他的发丝。
指腹划过头皮的触感让路明非闭上眼，像只被顺毛的巨兽，喉咙里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毛毯下，楚子涵的小拇指轻轻回勾，与路明非的手指交握。
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继续，水母的光映在楚天娇脸上，给她添了几分柔和。
路明非忽然觉得，此刻的时光像被装进了琥珀，潮湿的雨气、甜香的银耳粥、以及腿上两具温暖的身体，都成了琥珀中最珍贵的碎屑。
他悄悄睁开眼，看见楚子涵正望着电视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
楚天娇则盯着他的发丝，神情专注而温柔，像在处理一件稀世珍宝。
遥控器从掌心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路明非没去捡，反而将头往楚子涵腿间蹭了蹭，换来少女的轻笑和楚天娇的轻叱。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进了窗台，在三人交叠的影子上撒下银粉，像给这幕场景镀上了一层柔光。
路明非忽然希望，这个夜晚能永远延续下去，就像深海里的水母，永远飘荡在没有尽头的梦幻里。
他忽地抬手，扣住楚天娇腕间细嫩的肌肤，将那只沾着自己发香的手按在脸颊边。
指腹蹭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此刻却像羽毛般轻柔。
楚天娇的睫毛剧烈颤动，垂眸时眼影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金粉，与路明非眼中跳动的灯光交相辉映。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楚子涵手腕轻轻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
电视蓝光在楚天娇泛红的耳尖流淌，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暧昧的阴影。
路明非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两尾即将交缠的鱼。
楚天娇的指尖在他脸颊上停滞片刻，感受着少年皮肤的温润，而后缓缓滑到了心脏处。
这颗心脏曾为她跳动过无数次，在尼伯龙根的战火里，在卡塞尔学院的办公室中，此刻近在咫尺，震得她掌心发麻。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电视里的旁白，震耳欲聋。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电视里突然响起解说声，画面切换到非洲草原，角马群正趟过湍急的河流。
楚天娇猛地惊觉，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撞到桌上的银耳粥，汤汁溅在睡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慌忙低头擦拭，却发现手指在不停发抖。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喉间涌起一阵苦笑，只能独自晃了晃头，感慨着痛失良机。
他看着楚天娇脊背挺直，端起银耳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着，不再理会自己，觉得电视里角马被雌狮狩猎的场景都比自己此刻的处境顺眼些。
毛毯下，楚子涵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掌心，像是无声的安慰，又像是小小的警告。
电视里的角马群终于渡过河流，画面切换到正在哺育幼崽的母狮。
楚天娇看着屏幕里母狮舔舐幼崽的画面，忽然伸手替路明非掖了掖毛毯，指尖划过他后颈时，故意加重了力道。
少年吃痛地抬头，却看见她眼底闪烁的促狭笑意，像偷喝了牛奶的猫。
接下来，楚天娇将注意力放在楚子涵身上，将吹凉了的粥递到楚子涵唇边，一勺一勺的喂食着。
楚子涵吃得腮帮鼓鼓，像只小松鼠，惹得楚天娇不时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粥渍。
楚子涵喝粥肯定是不会漏到嘴角的，她只是想享受被楚天娇照顾的感觉。
“多吃点。”楚天娇将自己碗里的桃胶舀到楚子涵碗里，“你最近都瘦了。”
两碗银耳粥在电视的蓝光中被分食殆尽，瓷勺与碗沿的轻响里，楚天娇刻意将喂食的节奏放得极慢。
她用汤匙碾碎桃胶，吹凉后递到楚子涵唇边，看少女像幼兽般张嘴接住，嘴角沾着晶莹的汤汁，便伸手用指尖轻轻拭去。
与其说是喂食，不如说是借着此延长与楚子涵和路明非相处的时光。
“该睡了。”楚天娇终于放下空碗，声音里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不舍。
她将路明非从腿上扶起，起身时睡衣下摆扫过他膝盖，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
楚子涵跟着站起，却在离开沙发时被路明非轻轻拽住袖口。
“子涵要陪我一会儿吗？”他仰头看她，月光从窗棂斜斜切过，在他眼底碎成一片银鳞。
少女回头看他，发现他眼里映着月光，像盛了一汪春水，影子落在墙上，发梢泛着柔光，像幅被雨水洇湿的油画。
厨房传来收拾碗筷的轻响，楚天娇探出头时，正看见路明非仰头望着楚子涵，目光里流转的情愫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张开嘴，想叫女儿一起回房，却看见楚子涵轻轻点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却主动勾住了路明非的小拇指。
“明天早上不许赖床。”楚天娇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转身时故意将厨房门摔得重重的。
她也不管楚子涵了，关上灯后，便独自回了房间，却在关门声中听见路明非低低的笑。
沙发确实太小了，狭小的空间中，两人只能侧身躺着，路明非不得不将楚子涵使劲往怀里拢了拢。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静谧的夜里荡起细微波澜。
楚子涵的头枕在他臂弯里，目光看向楚天娇房间门，娇躯缩在路明非怀中。
客厅的钟摆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她在黑暗中数到第三十七下时，点亮了妖异的黄金瞳。
龙血在她血管里发出低沉的轰鸣，三度暴血开启，沙发顿时显得更小了，她的部分身体只能坠在沙发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