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些字真是刺眼。
我到底不是天选之子,成不了村子里的传奇。
大学开学了,校园中满是青春气息,学姐们的腿比我的命都长。
外面大好春光,可我和几个傻狍子成天窝在宿舍里驰骋峡谷。
人生中最美的四年,全部献给了键盘和双手,实在可怜、可悲、可叹。
毕业倒是没什么难度,将将就就找了个工作,成了牛马,学会了“好的收到马上”。
将将就就谈了一个女朋友,学会了“宝贝别生气了”“是我的错”“对不起”,然后三个月就被一脚踹开。
二三十年的光阴,没什么大的波澜和挫折,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属于笑了没几个人能分享,哭了也没几个人会关心的角色。
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我从一堆尸体中爬了出来。
人生真他妈如戏,管你有没有演技都得演下去。
来到这方世界,来到这个名为玄武的帝国,却也是浑浑噩噩,就像是棋子一般被人推着往前走。
不往前走?
那就去死,反正这盘棋局上棋子多得是,不差我这一颗。
游帝陵,回宗派,守山门,如今又来重游帝陵,进了这问心台……
我到底要干什么?
或者说,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沈浪四仰八叉地躺在问心台,眼睛没有聚焦,就这么空空地望着云海,走马观花般地过了一遍他的两个前半生。往事已经没法历历在目,但还是有些模糊的情景如幻灯片般在眼前掠过。
思考到最后,他发现这真的成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操蛋的哲学问题。
人活着……何所求?
我活着……何所为?
前世今生,我似乎从没有为自己活过。
爸妈说我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于是我就去上学。
老师说我品学兼优成绩优异该考个好的大学,于是我就考了。
亲戚说二十多岁的人了要成家立业,于是我匆匆谈恋爱,又被迫当牛马。
没人问过,我想干什么?
我被人打了,不敢奋起反击,只能坐在厕所独自舔舐伤口。
我被人骂了,不敢破口回怼,只能“好的收到马上改”三连伺候。
我开心时,没多少人和我一起开心;我难过时,没人会拍着我的肩膀跟我举杯邀月。
无人问过,我活着累不累?
就连重来一次,我也只是靠着求生的本能和系统的外挂,像提线木偶一样匆忙赶路。
我想做什么,我想得到什么,我高兴还是伤心,我来还是去,无人问,连我自己都不曾想过。
这样的人生还真是无趣啊。
两世为人,并无更变。
活着干嘛?与死无异。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那九天之上的梵音似是在催促:“草木一秋,人争一世,所求何来?”
你问我。
我问谁去?
可你问我。
我也只能问我啊。
要不……就在这里默默地死去吧……
反正也没人在意……
谁也没想到,这简单的问心关,竟让沈浪萌生了死志。
已有死意,道心自毁。
不对?
这样不对!
沈浪从问心台上翻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