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潇潇的话就像冬日那渗人的寒风,凛冽的割在江荀的心头上。
如果说从公司回来的时候他还期盼着他们能够拥有短暂的安宁,此时此刻他却深深清楚,她对他,竟已经开始恨起来了,所以,他想要的安宁,恐怕很难再拥有了。
俊颜依旧是温淡如水的表情,江荀倏地笑了,细细审视着她,缓缓逸出,“潇潇,以后不要跟我说这样的话,你不好受,我也不会好受。”
他的话,淡淡的,却夹杂着一丝失落,听起来那样的悲凉和伤感,令俞潇潇的心头涌起一丝痛楚,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冷决绝,“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好话?”
江荀微微眯起眼,“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俞潇潇很是可笑的吐出,“除非你能让我爹地起死回生。”
江荀看着俞潇潇,眸光暗淡,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境是何其压抑。
俞潇潇迎向江荀幽沉的眸光,再次要求,“让我离开!”
江荀轻淡道,“不可能!”
俞潇潇皱眉,愤愤道,“你凭什么禁锢我的自由?”
江荀依旧的淡定自若,“就凭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俞潇潇负气迸出,“我不会留下他的!”
“恐怕不由你。”
“江荀!!”
这一秒,江荀已经转身离开了露台。
俞潇潇追上他的步伐,娇弱身子挡在他的面前,伸手拦截,“你是在逼我更恨你?”
江荀回答得轻描淡写,却饱含对她的占有欲,“我只是想更疼你。”
俞潇潇摇头,鄙夷道,“江荀,你很自私,真的很自私你明明知道在你逼死我爹地的时候,我和你就已经永无可能,可是你,却披着虚伪的外衣,让我这五年来像个傻子样被你蒙在鼓里,你让我如何对得起我爹地?”
江荀轻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俞潇潇单薄的身子,低缓吐出,“宝贝,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当真就想这样放弃了吗?”
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跟他在一起的美好,俞潇潇的鼻尖产生酸涩,心头泛着难言的痛楚。
她何尝料想过跟他会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可是,他所做的一切,让她再也找不到理由去说服自己,也无法谅解
就算他今时今日对她真心诚意,她也已经无法跟他走下去她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今后将跟逼死自己父亲的人在一起,她昧着良心,却对不起父亲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俞潇潇推开江荀的手,噙着泪的眼眸对上他永远都无法揣度的幽暗眸子,“我不会再爱你了,江荀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她的话,一直在拨动着他心头最柔软的那根神经。
当她说说着结束的时候,那根神经就象是被她扯断了一样,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从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样的慌乱,无措,无可奈何
这一刻,他又笑了
俊颜上的笑意带着几分伤感,薄唇淡逸,“我想你今晚是不想在房里看见我了我去书房睡。”
说着,江荀越过俞潇潇,带着满身的压抑,兀自离开了房间。
俞潇潇转身看着江荀离去的冷傲背影,倏然无语凝噎,只有那眼泪不断从眸底涌出。
书房内,江荀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连日来的没有休息,已经在他俊逸的脸庞上染上倦容。
他的视线凝睇在手掌中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某个夜晚她枕在他手臂上睡得香甜的照片
她知不知道,半夜醒来,看着她睡在他的身边,那种安宁让他是何其的满足?
她又知不知道,选择跟她在一起,他又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她的眼泪,每一颗都刺痛着他的心
他真的自私吗?
生平第一次,他开始质疑他所做的决定
头靠在椅子上,江荀疲累地闭起了眼眸。
江荀坐在会议室里,听意大利项目的负责人在投影视频里向他禀告项目的进程及问题,一颗心却有个几许的恍惚。
“总裁,我看只有您亲自飞去意大利一趟,才有可能让克斯汀做出让步,否则项目只能面临停工。”
“我也这样认为”
同时在视频里的几名总部高管恭敬提出看法。
陈琳站在江荀的身后,小声提醒,“总裁,总裁”
直到陈琳唤第三句,江荀这才回神,看向视频,淡淡道,“我知道了。”
高官们都觉察到老板的心情不佳,并没有敢再多话,在视频那端恭谨沉默。
“今天就到这里吧!”
“是。”
陈琳随即拿出遥控关闭视频。
江荀捏了捏眉心,不耐烦的表情出现在他俊美的脸庞上。
陈琳瞧见江荀的动作,细心吐出,“总裁,您最近有烦心的事吗?”
江荀一向有如铁打的超人一般,从不轻易在人前显露出疲态,怎么最近却显得心不在焉,明显的异常。
“我没事,只是心里烦闷。”调整了一下坐姿,江荀开始将思绪转向意大利项目的事。
陈琳多嘴问了一句,“您是为意大利项目的事烦心吗?”
江荀问,“克斯汀始终不肯让步吗?”
“是的,徐总他们在意大利已经跟他提出让步,他还是不满意,他恐怕是想要更多的钱,而徐总他们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