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好像听懂了俞潇潇的话,眨巴着被泪液浸湿而闪亮的眼眸无辜地望着俞潇潇,好像在说他会乖乖照办的。
俞潇潇将奶瓶拿了过来,重新给禹安喂奶。
禹安很乖地开始吮吸奶嘴,两颗黑葡萄般的眼睛依旧是紧紧盯着俞潇潇。
俞潇潇能够感觉到孩子看着她的眸光有种戒备,下一瞬,眼泪便充盈了她的眼眶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的孩子会将她视作陌生人来看待
想起生育禹安时的艰辛,俞潇潇的眼泪便不住地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俞潇潇的抽泣声感染了怀里在吃奶的禹安,他看着俞潇潇的眸光紧紧便得柔和,也没有了刚才见到陌生人时的那种恐惧
俞潇潇并没有注意到禹安的反应,兀自沉浸在伤心和失落之中。
过了很久俞潇潇才回过神,谁能想到,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禹安居然在她的怀里又睡着了
禹安是抱着奶瓶睡着的,睡着后还在吮吸着奶嘴。
俞潇潇好似得到了些许安慰,瞬间便破涕为笑。
将奶瓶从禹安的小手里慢慢拿开,俞潇潇很小心地将禹安抱放在床上。
禹安扭了一下身子,便赖进了被窝里,乖乖睡着。
刚刚那种跌入地狱的感觉因为这一刻得到的欣慰而又重回到了天堂,俞潇潇拉好被子,又幸福的在禹安身边躺了下来。
侧着身,俞潇潇疼怜地注视着禹安熟睡的侧颜。
小家伙睡着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俞潇潇一秒都不舍得离开禹安,这一刻困意全然消退,只想争取多一秒的时间能够看到孩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一直凝睇着禹安,她竟渐渐失神
到最后,在她脑海中掠过的竟是和禹安几乎一模一样的那张俊逸侧颜。
俞潇潇摇头试图挥去脑中不该再存在的那张面容,可他却在她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连他跟她说的话也开始在她的脑海中播放。
“我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在乎,是因为对你,我也没有了想象中那样的在乎”
时至今日,这些话窜入她的脑海中时,依然还是会在她的心头造成疼痛。
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可偏偏想起他的频率总是那样经常,以致这句话总是那么轻易就在她的耳中流窜
其实那天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结局的,她有什么好失落的都怪她不争气,如果她有足够的坚强,她便能够在他面前撑到最后,就不会让他最后产生不忍,以致他和她的结局变得那样尴尬
不过,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总算是好的,起码在以后的日子里,她能明确她的未来,再不会像过去那样沉沦
想到这里,俞潇潇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就在俞潇潇心境平复的这一刻,她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了一道门把拧动的声音。
俞潇潇下意识支起身子看向房门,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她猛地倒抽了一口气。
在床头灯晕黄的光线里,江荀高大的身影被折射得那样的清俊挺拔。
俞潇潇第一时间便跳下床,整个人处于搞不清楚状况之中。
江荀似乎也没有料到这间房里有俞潇潇的存在,眸光驻留在她不知所措站在床边的单薄身影上。
“这这是你的房间?”
直到这一刻俞潇潇才恢复清醒的意识。
她真是笨,现在才想到,他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
明天是禹安配合浅浅动手术的日子,他原本就疼浅浅,加上涉及到禹安,他不可能不亲自过来。
都怪她不够精明,看见欧凡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的。
他会在此刻出现在酒店,显然是刚刚下飞机,看来今晚一定又是江母精心安排的了
江荀看到床上熟睡的禹安,又看见身着酒店睡衣的俞潇潇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大致已经猜到了今晚的情况。
他收回停留在俞潇潇身上的视线,褪去西装外套,松着领带,淡淡问道,“浅浅的情况如何?”
“我今天去看浅浅的时候精神是不错的,但是医生给她检查时说她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手术的成功率如何?”
“手术的成功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问题就是手术过程中需要用到大量的血,禹安只能抽取最多不超过三十毫升的的血来混合人造血来补充浅浅手术时需要用的血,但人造血的排斥情况没有人能够想象,手术完成后也需要等二十四个小时确定浅浅身体没有排斥现象后才能算成功,而未来仍需要观察,如若一年内浅浅的身体都没有再出现排异现象,那样才算是彻底成功。”
杨羽珊当年做手术的时候是靠俞锦源来支撑着,但是俞锦源当时岁数大了,加上身体本来就有病,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提供杨羽珊一次性手术的用血,医生后来只能用几次采血量少的手术来暂缓杨羽珊心瓣衰竭的速度,后来俞锦源自杀,已经在生死关头的杨羽珊不得不采用美国新研究出来的人造血,庆幸的是杨羽珊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不正常的排异现象。
按道理来说,杨子浅的身体机能因为年轻而比杨羽珊容易适应,所以杨子浅手术后出现的排异情况应该比杨羽珊乐观,可另一方面医生们又担心儿童跟大人的排异现象不一致,毕竟儿童的身体承受能力是不及大人的,所以医生才会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用三十毫升的血掺和人造血让手术时的排异情况降低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