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勉为其难地跟你睡一晚那样,问题应该就不大了。”韩辰川说完还不忘爽朗一笑。
面对韩辰川笑得可恶的样子,杨羽珊气得牙痒痒,她用力揪着真皮座椅,恨不得将座椅当成是某人来宣泄。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韩辰川含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那跳跃的人名,他按下接听键。
杨羽珊义愤填膺地看着他,倏地听到紧贴着他耳朵的手机里隐隐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她愤然的目光渐渐减弱。
安静的车厢里,挨着他坐的她隐约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而她听得最清楚的一句就是,隋紫晴问他你今晚什么时候过来?
那一刻,莫名的,心头很堵,堵到令她识相地扭头看着车窗之外。
之后他跟隋紫晴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她只知道,那一刻她的脑袋正处于一阵轰鸣的状态。
“停车。”
直到结束通话的韩辰川命令司机,她这才回过神。
司机谨遵韩辰川的命令将车停在了路边。
杨羽珊疑惑地看着韩辰川,停车做什么?
韩辰川睐了杨羽珊一眼,“下车。”
什么?
杨羽珊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辰川重复了一遍,“我让你下车。”
杨羽珊拧起眉,“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个地方又不好叫计程车,你现在让我下车?”
“是。”
杨羽珊忽略韩辰川命令的眼神,负气地吐出,“我不下去为了你的宴会,我穿了十二寸的高跟鞋,我根本没有办法走到下一个街口去打车。”
“你不需要打车,我会派人来接你你现在只要下车等几分钟就好。”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去见你的情人吗?杨羽珊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句话,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沉默,并慢慢地平复了胸腔凝聚的那股不适。
最后看了韩辰川一眼,杨羽珊拉开车门,提着礼服的裙摆走下车。
韩辰川连看都没有看杨羽珊一眼,便吩咐司机,“开车。”
站在车外的杨羽珊透过那暗黑的玻璃车窗看着里面轮廓清晰的韩辰川,她默默地将头扭向了别处。
下一秒,车子在她安静的世界离去
她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影,心脏处倏地传来猛烈的一阵锥心之痛。
疼痛令她微微弯下了腰,她捂着胸口,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缓和了那股疼痛。
他总算没有骗她,没过几分钟,一辆车停在了她的眼前。
司机下车,恭敬地替她打开车门。
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江宅。
江宅上下除了几名值夜班的佣人,都已经睡下了。
她在回自己的房间之前,来到了浅浅的房间。
小女孩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抱着她送给她的流氓兔。
杨羽珊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儿。
见女儿将胳膊露出在被子之外,她轻轻地将女儿的手放进被子里,并低头在女儿漂亮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江荀曾经问过她,有没有后悔生下浅浅
她那时候回答江荀的是,她没有后悔。
但如果江荀今天再问她,她一定会回答他,她后悔了。
因为,曾经的执念,根本就不值得。
他根本就没有在乎过她,而她却带着对他的念想,让浅浅来到这个世界可她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错了。
浅浅不应该跟她一样在不健全的家庭中成长,更不应该承受病痛的折磨,更甚者失去母亲
“对不起”
杨羽珊用力摇头,哽咽地对女儿说道。
浅浅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
杨羽珊生怕吵醒女儿,随即用手捂住嘴,任由无声的泪水自她的眼眶滑落。
回到房间,褪下身上那昂贵的抹胸礼服,换上睡衣的杨羽珊在床沿上静坐了好一会儿。
她环顾着这偌大的房间。
这里空空荡荡的,好似没有一点人气。
其实她的生活以前就是这样,但以前只要一个人呆的时候,当有孤寂和冷清的感觉袭来时,她就会像现在这样,或是坐在床沿,或是靠在床上,静静地回忆他们以前
那些美好的片段在她的脑海中始终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他跟她说,他会照顾她一辈子。
他跟她说,不准嫌他老。
他还跟她说,他会让她穿着全世界最出名的婚纱设计师米兰德设计的婚纱,跟她一起在意大利佛罗伦萨百花大教堂举行婚礼
所以那一天潇潇挑选米兰德设计的婚纱的时候,她才会在婚纱图册上找到那最美的一套婚纱因为很早以前她就以后翻过米兰德所有的婚纱设计。
往日就像是潮涌在她的脑海中一阵阵的袭来,她很想要忘记,可她始终忘记不了,直到今天她才弄明白,因为这些回忆是她生命中仅剩的最美好的回忆
只是,她以为的美好,到头来竟也是不真实的
他和她从来就没有过开始。
浴室里,任由冷水浇注在她冰冷的身躯上
她仰首,让水顺着她的脸慢慢地滑下
她将自己所有痛苦和狼狈的一幕淹没在雨帘中,直到自己的心再也不会感觉到难受。
擦着湿头发从浴室里出来,除了眼眶处的微红,杨羽珊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有丝毫的异常。
吹风机的暖风让她的头发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吹干头发后,她爬上床,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太阳。
躺在床上时不经意地看到墙上挂着的时钟
时针已经偏向十二
她闭眼,仿佛能够听见时针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而就在她聆听着这时钟走动的声音准备入眠的时候,房门传来了“咔哒”一道开门声。
她倏地睁开眼眸。
伴随着男性沉稳的脚步声及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她坐了起来。
韩辰川将西装外套随手抛在沙发上,见她还没睡,他一边解着衬衫袖口,一边道,“这么晚了,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