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娘摇摇头，神色满是苦楚：“不会，不过半年没进食，我就会疯掉，理智会丧失，变成凶恶怪物袭击人畜。直到痛痛快快喝饱了，理智才能回来。”
伽蓝流露出一点同情：“王姐姐好可怜，没事，你跟着我们，大小道士，还有钱昆，他们的血能帮你撑好久。”
嘚，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放我们的血，给自己攒人情，奸诈的商人个性。
钱昆王八蛋怎么可能同意：“你别算上我。”
师父皱皱眉：“王姑娘，这些年你去了哪？莫非还在找寻那东西下落？”
王姑娘点点头：“我这些年基本呆在四川，曾经帮过一个彝族村寨，寨里的黑彝诺合们说能提供给我食物，我就住下了。我一年进食也就二十多次，村寨几百人，供养我是毫无问题。中间听过几次有关那东西下落，出门了几趟，结果都是失望而回。”
“正常，那种东西不说获得，就算线索出现，十之八九也是假消息。哎，不过你何必如此执着，毕竟尸王成人闻所未闻，你就觉得秘法一定能成功？再者，变成人之后，就有喜欲哀乐，生老病死的苦痛避免不了。”
“自从灵智大开身处世间后，偶尔要遭受阴毒寒颤，那种阴寒刻在骨子里，发作时除了硬熬别无它法。还要经常克制进食欲望，忍耐看见人畜生时发疯般的渴望，好害怕自己成为嗜血凶物。阳光乃万物之源，却独独于我们无缘，天地间存活的一日，就被老天枷锁禁锢一日。毕竟我是违背天理诞生的怪物，怎么能不羡慕身为万物之灵的人呢？像我这样苟且阴暗处，活多久都没意义。”王姑娘露出凄苦神色，像一只雨黑中飘零的翠鸟，天地之大却都是阴风苦雨。
我有些同情她了。
师父轻叹一声。
沉默片刻，青曼道：“或许你想错了，世间有阴阳，相生相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怎么才算违背天理，没有意义呢？或许你认为的天理浅薄狭隘了，你既然诞生于天地，在黑夜中修养安生，或者正符合更深邃广阔的天道至理。说到意义，换个角度说，无论是谁最终都会老死，化为尘埃，所做一切也可以说没有意义。王姑娘，莫要自我否定，你的忍受，你的追寻，至少对你而言就是意义。我这几个月遇见尸鬼，见到精妖，与你同行，种种事情于我而言，是从未有过的崭新经历。就像翻越一座大山后，看见更高耸如云的巨峰。我看不透巨峰全貌，但是见识到更广阔和震撼的世界，对我而言意义很大。我想，遇见你以及诸多事情，我就不再是一只井底之蛙。”
听完之后，王姑娘陷入沉思，眼眸却如同黑夜中的宝石，熠熠闪动着光芒。
钱昆难得表情不轻佻：“丫头，没想到你心里会琢磨这些个道理，难得啊！”
伽蓝兴奋环住青曼的脖子，对钱昆鄙夷道：“你以为是你啊？天天脑子里想的就是骗钱。”
钱昆不敢大声顶撞伽蓝，小声嘀咕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是千金大小姐，当然不知道没钱的滋味，饱汉不知饿汉饥。”
“嘀嘀咕咕说啥？”伽蓝大声质问道。
钱昆变脸如川剧绝活，大声道：“您是仙女下凡！貌美无双。”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