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也不知道这个词是对谁说的。
滚烫的气流钻进长袍,穿透伪装层,击打在他的骨骼上的时候,他终于感到了罗奇对海曼和布兰科的感情。那个临死前叫嚣着维姬和自己是否有丑陋的性关系,那个喜欢油画的绿眼睛的年轻男人……
“轰!”
地面震颤,冲击波在百分之一秒内传递到数百米外远,山头扬起前所未有的宏伟烟尘,恐怖的风流在李鸣身边宣泄着无处释放的能量,以至于影响到了旁边发射冰刺轰炸的法师的法术流动。
法师们如同接收到指令,又向李鸣身后的土屋这边跑过来。
很快帕布洛带着一群轻步兵也出现在土屋前。
人太多了,帕布洛带进土屋了四个士官,李鸣摇了摇头:
“让剩下的人规避,我魔力输出上限了,感觉很难受,恢复需要时间。”
帕布洛不为所动。
李鸣大吼:
“快!”
帕布洛用自己那凶厉的独眼让轻步兵们滚开,同时间,李鸣的弹体和从C城飞来的弹体刚好在空中相遇。
两发弹体相撞在空中,互相变成碎块。
更多的弹体彼此错开,C城战阵法师的弹体朝李鸣飞了过来,李鸣构筑的弹体则向着C城飞过去。
12-2,3法师团的精准压制有效果,这次炮击甚至不能算是饱和火力。
弹体雨点般在山头落下,每一声尖啸都带着铁一般的死亡。
山在震。
另一边,C城外城的农民也听见了天空中传来诡异的啸声。
之前都是他们的炮弹飞过去,而这次是敌人的弹体飞过来。和飞过去的啸声不一样,过来的声音要浓重,粗糙很多。
忽然间远方的麦田炸起一捧与夕阳接壤的黑色冻土。
穿着木履的孩子不再打闹,怔怔的和挽马在田埂上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正当他们疑惑这是否只是个意外时,连绵不断的炮弹一路在远方掀起长线,朝着他们狂奔了过来!
黑色的土地被暴力掀起,恐怖的震颤吞噬着荒凉的田地。孩子睁大了眼睛,向着远处伸出手。那是他熟悉的田埂和不久前亲手种下的冬小麦。
一个戴着花色头巾的母亲冲过来将他夹在腋下往远处跑,她马上被滚烫的土渣压倒,摔在了地上。
回头去看的瞬间,一个黑点正好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央。
“咻!!——”
大地在震颤中被弹坑刻出不规则的刻痕,李鸣的炮击在农田上打出一条长线,然后轰然击中高大的城墙和架设在城墙后面的空气廊柱!
碎石飞溅,城墙上的士兵发出尖叫,有人被破片击中当场死亡,另一个士兵在他的尸体旁打滚,痛不欲生。
他想把自己折断的脚掌掰回来。
守城军官没有看见敌人在哪里,他第一时间反应是自己人叛乱了,可能是库迪利亚那边的人,也可能是更远方的城市临阵倒戈,毕竟朗格尔男爵那边的情况已经很不好。
第二轮炮击已从远处蔓延到了近处,弹体来自更高的角度。那隐藏在暮色中的敌人不准备给他太多思考时间,他让手下敲响警钟,仰天大喊:
“喝——魔药!”
内城。
一个清瘦的老人正在密室中写信。
密室位于教堂下方,他能感到地面在震。
有修士安静的守候在他身旁。
天花板上的土渣子时不时就掉下来几块,修士这时候便帮老人补一补墨桶里的墨水。
老人弹了弹信纸上的灰尘,刚好墨桶里的墨水补好。
他便蘸了蘸,做出提笔要写的模样。
他并未落笔。
信件上的东西早已落成,没有空间可供修补。
它并不需要寄出去,在这张湿滑的信纸上,无论是什么字迹都能瞬间到达千里之外。
然而因为政治上刻意设置的门槛,信纸要到达重要人物手中之前,必须经过中转台的摹写。
修士问:
“还未回信?”
老人皱起眉头,他隐约察觉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