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古小辰这些年的遭遇,纳兰大鼎也有些感慨,但他终究不是喜欢多愁善感的人,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了以往的嘴脸。他告诉二人,如今古小辰这种情况是指不上了,看来解救天下还得靠他。他这么一说倒是把古小辰给逗笑了,只觉得纳兰大鼎很是有趣。
李四虎犹豫了半天,终是没忍住,向古小辰问起了自己母亲的情况,还说自己是个不孝子,拜托古小辰回到幽州以后,若是可以,尽量帮他照顾一下母亲。心里想着娘亲,如李四虎这般硬汉,也是泪水不断在眼中打转。古小辰望着李四虎,想起他母亲那疯癫的模样,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古小辰的心现在已是如钢似铁,并没有表露出来,只告诉李四虎,他母亲很好,只是十分想念儿子。李四虎听到这里,终于再控制不住,泪水打湿了他坚毅的脸庞,当即朝着幽州的方向跪下,不断叩首,口中还说自己不孝,对不起娘亲。古小辰答应李四虎,若是有幸还能回到幽州,会照顾好李四虎的母亲,但他终究代替不了李四虎,让李四虎等战事结束,天下平定,亲自回去床前尽孝。古小辰还嘱咐李四虎要珍惜好这条性命,说李四虎和自己不同,自己在这世上已然了无牵挂,但李四虎还有老娘在,便一定要活着回到她的身边!
李四虎这些年不能说过得生不如死,可也算得上是暗无天日,心中恐惧、压力、思念,都让他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这也就是他,换成别人不见得能挺到今天。但如今听到古小辰的话,李四虎又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回到母亲的身边。
三人互相打气,大鼎又是个活宝,不一会儿便赶走了悲伤的气氛。又聊了聊当下的战事,古小辰却又是吐出了血来!
二人吓了一跳,古小辰却说自己无碍,让他们快些离开吧,如今大战刚刚结束,二人若离开太久容易惹人生疑。二人想了想,觉得古小辰说得也对,况且如今得知重远的金军战败,耶律硕恐怕也会马上赶过来。他们告诉古小辰,这里不是军营,是一处空置的民宅,相对偏僻,他们每日都会过来给古小辰送饭、送药,让古小辰好好休息。说罢,二人便离开了。
待二人走后,古小辰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胸前又露出了骇人的塌陷。古小辰叹了口气,又将被子盖上,随即躺下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与此同时,屋外不远处,一道人影缓缓出现。但见那人是个女子,一身黑色衣裙,黑纱遮面。不错,正是血羽!
血羽远望着古小辰的房门,一动不动,她早就来了,刚才屋内三人的对话她也都听到了。其实纳兰大鼎和李四虎将古小辰带回重远,安置在这里的时候,她就知道,但她却没有揭发他们。现在看来,血羽也没有要进屋,对古小辰不利的打算,她就只是这么远远望着,黑纱挡住了她的表情,也不知她心里作何所想。过了片刻,血羽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竟将自己的面纱摘了下来!当然,此处四下无人,也无人看到她的脸。只见她那张曝露在空气之中的绝色俏脸,竟带有一丝淡淡地哀愁……
……
幽州……
府衙内,朝廷的人和一众高手大多都聚集在此,仅有消耗太大的重天和伤势太重的尤凯没到,当然还有身在重远古小辰。气氛很是安静,众人与之前的模样反差极大。之前虽知道此一战定会十分艰难,但众人无不信心十足,尤其各大门派的高手,无不觉得得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可在亲身经历了战争的残酷,他们便知道此前的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而他们此时也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与所有人都意见不同,执意要固守西门的男人。
九公主一张小脸有些苍白,这时候她才知道此前自己想要看古小辰出糗的想法是多么地幼稚,若不是后者力排众议,独自坚守西门,现下她可能就成了大靖建国以来第一位被俘的公主了。现在她是多想再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哪怕骂自己都好,可那个救了自己,同时救了整个幽州的男人,如今却是生死不明……
一旁熊柳甲和秦离花也显得有些无地自容,其实他们和九公主一样,也想在古小辰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可残酷的事实却让他们知道,人称耶律硕为百年不遇的军事天才并非夸张,绝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强如耶律硕的手段,整个靖国恐唯有古小辰能与之匹敌。
不仅是他们,史文魁作为一城之主,在关键时候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也让他深感羞愧。心里想起季长风,史文魁暗自叹息,若古小辰真有个好歹,他死后又有何面目去见他这位老友?
至于渭水和冷清雪等人当下已无心懊悔,就只有对古小辰的担忧了。虽至今还没发现古小辰的尸体,算得上有一丝希望,可如今古小辰无法自保不说,还身受重伤,这让她们如何放心的下?江雨柔更是恨不得抽自己嘴巴,恨自己当时为何没有坚持留在古小辰身边。
其他人,如樊沉江、倪月珠等也都臊眉耷眼,闭口不语。尤其重海,一张大脸又青又紫,想起之前对古小辰的所作所为,当真羞愧不已。
正当此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众人抬眼望去,但见尤凯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尤凯浑身上下都被包扎着,许多地方还都在渗血。来到九公主和史文魁面前,尤凯咧嘴一笑:“公主、史大人,若要议事为何不招呼在下啊?”
尤凯也不对九公主和史文魁行礼,大大咧咧地往那一站,好像要账的一样。可这时候却没有挑他的礼数了,只因幽州能保住,他的功劳不次于古小辰!
九公主和史文魁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旁江雨柔见尤凯如此无礼,忙起身说道:“是我见你伤势太重,才没叫你!”
尤凯转头看向江雨柔,呲牙笑道:“还是师妹关心我,放心,师兄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江雨柔闻言俏脸一红,连忙低头坐了回去。
樊沉江和倪月珠这种“一本正经”的人自然十分看不惯尤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他们却不敢说什么了,因为他们现在可是知道尤凯不是好粮食喂大的,轻易不敢指手画脚了。
尤凯环视一周,但见没有自己的座位,当时其他人也都没反应过来,说到底,又有谁能主动替他搬个椅子?尤凯的目光最终落在重海身上,说道:“我这浑身是伤,你就让我一直站着?”
重海什么脾气,如今重天还不在,正当众人以为重海要发作之时,却见他竟站起身来,撇了撇大嘴,对尤凯说:“你坐这吧!”
尤凯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重海的座位上。
众人一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皆瞪眼无语,还是史文魁先反应过来,忙让史天龙再给重海搬把椅子。史天龙又让人重新给重海搬了椅子,待重海落座,史文魁看了看九公主,后者摇了摇头。史文魁收回目光,又看向众人,起身说道:“诸位辛苦了!”说着,史文魁深施一礼。
众人忙起身还礼,唯独尤凯还四仰八叉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动作。
史文魁又道:“对于在座的诸位,我算是个长辈了,而我也早在二十年前便经历了战争的残酷。我并不是仗着年纪倚老卖老,我是想告诉诸位,战争本就是残酷的,就是无情的,只要这仗一天打不完,我们就还会经历生离死别,就还会有身边的亲人、朋友离我们而去,这就我们必须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