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这个是我名下的一套小户型房子,是在结婚前买的,跟你婶婶没关系,你拿着过户到你名下,这里还有五千元现金,你也拿着,我手中就这么多了!”
“至于灯具厂,我们接手的时候已经是亏损的状态,我们卖了自己的房子才添上窟窿,现在好歹能够正常运营了。你爸你妈走得急,厂房产权证明都没了,我们拿着死亡证明已经过户都我们头上。”
彼时的冉浅浅哪里懂得什么厂房产权证明,听了冉平展的一席话,大概明白了,冉氏灯具已经跟她没半毛钱关系了。
手中能有的就是这五千元现金和一套小房子。
冉浅浅盯着冉平展手上的东西看了看,默默接过。
她转身,一声不响地走了。
“这孩子!哎,浅浅,有空还是经常回来看一看啊!”
冉浅浅没有听从冉平展回来看一看的邀请,自此不再相见。
她一个初中刚毕业的孩子,捏着房产证也是一头雾水。
她回到了学校,在班主任何老师的帮助下直接卖了房子,一大半的费用为爸爸妈妈买了一块墓地,留一点钱让自己上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外地中专学校。
她原本打算直接辍学打工算了,但何老师坚持让她上一所中专。说是初中的学历跟文盲也没啥区别,出了社会根本找不到任何工作。
冉浅浅说着说着泪水早已经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你这个丫头怎么不回去找我们呢?”柳爷爷一双老眼早已经泪流满面。“我跟你胡奶奶到处打听你们的下落,直到…直到…”他哭着哽咽得像个孩子,“直到在电视上看见新闻,一车三命,一车三命啊!”
冉浅浅提到林小雅的时候,柳明荫就已经手揪着头发,慢慢地蹲了下去,最后干脆坐在床边的地上,听着冉浅浅一句一句的回忆,生生地,像拿着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在心脏上拉扯。
终究是疼到了麻木!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我的小雅,我的小雅,居然…居然…居然是这么去的!
“我说呢,他们后来怎么那么快地急着卖房子!”柳爷爷抹着眼泪,“我先是看他们重新摆弄你们房子,没多久,他们又卖了,搬走了!你胡奶奶说他们在那里住着肯定每天晚上做噩梦!”
“切!爷爷,那叫做了亏心事,半夜自然有鬼敲门!”柳明杰左右换着姿势靠在墙上,“对了,冉浅浅,你说你们的车子怎么好端端地就刹不了车呢?”
冉浅浅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我…我不知道,或许是山路太滑了,那段路,我后来也特意去过一次,是一段很陡峭的青石板一样的路,下过雨确实很滑!”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们去小镇上之前,你叔叔他们一家不是用过你们家的车吗?他们好像是去宋婆娘的娘家,他们开着没事,怎么就摊上你们了?”
“那天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在小区门口碰到我和你胡奶奶,秋生的头从窗户里伸出来,还特意喊了我们一声!”
“宋婆娘还骂了他一句,秋生,不要命啦!”
柳爷爷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这个老家伙记性还不算太坏!”
“就是,肯定是有古怪!”柳明杰附和道。
柳明荫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一身的寒凉,他瞪了柳明杰一眼,“没证据的事情不要乱猜测!”
他主要是不想再给冉浅浅添堵。
冉浅浅看了柳明荫一眼。
那一眼,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柳明荫觉得,此刻的冉浅浅像是经过某种涅槃重生一样,一贯清凉的眸子有股火焰在跳动。
“柳老师,麻烦你给瑶瑶打个电话,让她来陪我,就不麻烦你们了!”冉浅浅淡淡地说道。
柳明荫心下一惊,但还是点了点头。
都说人与人之间是一面镜子,冉浅浅的回忆对柳明荫的冲击不亚于十级地震,他确定对冉浅浅的喜欢和感兴趣。
但林小雅,那一段年少时无疾而终的懵懂,就像是长在身上的火疖子,没有出头就被灭了下去,终究是凝结成一道永不消失的印记,时间再长也退却不了。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段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