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人心想的太阴暗了?”绮云却很是敏感的问。
陆远之愣了愣,没等他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听她又说:“但其实人心本来就是阴暗复杂的,我从不相信,有人会一点私心都没有,所做的一切真的如自己口中所说的那般冠冕堂皇,即便是那些先贤,当初四方游历广招弟子,表面看上去无欲无求,但实际上不也是希望能够将自己的思想传达给天下人,让别人认可自己,也是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弟子们给自己扬名么,所以,我们大周的义士们,除了对周朝的忠心之外,难道就从来没有希望过自己能因为立下汗马功劳,而留名青史,光耀门楣么?”
“这些……我也曾想过,也是多少有所感悟的,只是,我没想到你能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沉默片刻,陆远之依旧不知该以何等面貌面对此刻的绮云,才如此惶惶开口,总觉得,她那双眼睛将事情看得太透彻,好像自己但凡有一点点心思,也都瞒不过她。
不过说完之后,他忽然又想到,她此前不正是也和自己说起过关于私心的事情么,也曾开解过自己啊……所以,似乎也没什么东西有必要再瞒她的了……
不禁又笑了笑,说:“但这也是好事,这世上的许多道理,其实只要经历得差不多了,人就多少都会明白的,只不过,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些真实的东西,所以才会有自欺欺人这个说法吧。”
“没错……所谓的执迷不悟,其实并非是真的被偏执而迷惑了,反而正是因为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才会那么执拗,不过是不甘心,不服输,不想承认罢了。”
绮云下意识接话,说完之后,才忽然一愣,心中生出许多歉意,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十分小心隐忍的看了陆远之一眼。
“别这么担心,我既然敢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便是说明,我已经接受了现实,你不也是因为相信我能够明白,所以刚刚才说不需要说其他的了么?”
陆远之察觉到她的神色,不多想便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看着自己。
左不过,是因为话说出口,才想起来他曾经也是那么执迷不悟,所以怕他听了心中生出芥蒂或是有所伤怀罢……
虽然,其实他现在说着这些话,心里也多少有些没底,但至少他能说出来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把那些心情都堆积在心里,这在他本人看来已经是很好的开端。
绮云看他脸上的笑意依旧从容,这才终于放下心来,跟着也是有些傻气的笑了笑,“是我多虑了,以后不会再犯,会相信你的。”
“那么,接下来几天,我就配合着你装病?”陆远之挑眉问,并不继续刚刚的话题。
见他忽然这么雀跃,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坏笑,绮云不禁一愣,而后才点点头说:“好啊,有你出面配合,他们一定会更容易相信的。”
“那若是他们察觉出来你的目的了呢?”陆远之听她这么一说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