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绮云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也其实并没有真正解开她心中的困扰,反而是因为时日越长,因为对自己的异常越发的清晰,便更是让她越来越困惑。
若是往深了说,其实,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只不过是听见他要见自己,就竟然连一惯的从容都没了……
但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张天一,她也不敢让自己往深了去琢磨什么,便是在跟着张嬷嬷进了小燊厢房之前就已经努力将自己的情绪都克制了起来。
只不过……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很好,可是,在看见那身穿白袍的医师时,心神却依然感到了一丝恍惚。
慌忙屏了口气,这才勉强维持着沉稳,笑着对那人打了招呼,“张医师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其实早几日就该找你的,只不过一直看你在忙,也就不好打扰。”
倒是张天一,闻言从脉案上移开视线望向她,语气竟是自然而然的温和了下来。
只不过,这种温和并不是这一次他们相遇时,他误以为她是病患的那种礼貌与亲切,反而有种故交的味道,就连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再像之前那般戒备和疏离。
也更没了在听她说要请他帮忙时的那份抵触。
说也奇怪,原本采心心头还满是忐忑,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可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瞧着,却是不自觉的就放松下来,笑了笑问:
“怎么了?”
那言语间不但十分自然,甚至还带着一丝释怀,就像是终于得以呼吸一般。
“是燊女官的事情,依着最初的脉案,这几日也就差不多该大好了,你看,我是再过来几天,还是今日就结案了?”张天一解释道,一面还下意识的将脉案拿了起来,要递给她看。
却不知,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采心竟感到了一丝没来由的失落……
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之后便不会再来了……
而自己,恐怕也就再难有和他身处于同一座宫苑之中的机会了……
其实,虽然这几日她也始终没能鼓起勇气趁着他来凤仪宫的时候去找他,甚至是有意的在避开他,可心里却分明是想见他,甚至让她感到迫切又难为情!
而直到这一瞬间,她才知道,原来对于自己来说,能够和他待在同一座宫苑里竟然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愉悦与期望!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
为什么,她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采女官?”
正在采心的脑子仿佛翻江倒海一般的时候,却忽然又听得了这么一声疑问,于是恍然定了定神,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手里正拿着脉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没等她来得及回话,就见他又皱了皱眉,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