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然累的说不出一句话。
酒凌嘿嘿笑了两声,连爬带滚的压到广然身上,对着他的耳朵就咬了下去:“这一仗,是老子赢了。”酒凌吐掉广然的血水道。
唯一赶到的是明云。
广然醒来的时候觉得床很软,已经不是地板,他顺手一摸,便摸到了被子。广然就算再累也晓得自己是在酒肆睡过去的,酒肆哪里来的床褥,他猛然坐起身,看到了坐在木桌旁给他斟茶的明云。
“你醒了。”明云的眼睛敷上了一层白纱。
听闻天上有仙君知晓了冥王眼睛的事情,要与冥王再以灵珠仙草再造一双眼睛,被明云拒绝了。灵珠仙草本就已经有了灵性,硬生生的被造成他的眼睛不过是夺取生灵性命罢了。
西方的佛祖听闻这件事,直赞冥王有心,让金鹏送了一车经文给他。
广然是在银狼那里听了这回事的。狼族都以为广然不当这个判官,是被冥王逼走的,所以狼族对明云,没有什么好话。
就拿佛祖送经文这件事来说,他们就说明云眼都瞎了,还念个什么经。
广然听着这话不痛快,索性也就不在狼族久居了。
如今看到明云,他很想问一句,他的眼睛怎么样了。
可他总觉得,问了这话,就像是背叛了路子封。他问不出口。
他对明云,还是有不满的。
“鲛族前日托人送来送信,说是可用为我打造一副眼睛。”明云似乎是知道广然在想什么一般,自言自语道,“鲛人之术我我素有耳闻,眼下正要去拜会。”
广然翻身下床,干哑的说了一声:“是吗。”
明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广然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想到明云看不到,又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问到这个问题,明云向来平静的面上略有担忧,他道:“你喝多了,倒在酒肆,我路过此地便带你来歇息。”
“是吗。”广然张了张嘴,也就只能说这两个字。
又是漫长的沉默,明云听到广然要走,他喊住广然道:“你心中若是有什么不痛快,可以与我说,你既已不是判官,眼下我也并非冥王,你我现在可以当做朋友。”
广然看着明云。
这个少年是他在任期间的第二任冥王,他一副书生模样,眼睛也是明亮不可方物,整个人都如瑰宝一样闪闪发亮,他那时总觉得,明云这样的人,不该来九幽,而是应该在天上,在云端,闪闪发亮的。
他是那般想要保护这个少年。
只是不知何时,少年已经长成了不可忽视的冥王。
又或者,只是当年的他被明云的外表所蒙蔽了吧。没有实力又怎么能做冥王。
是了,实力。
他其实一点都不信,明云会赶不及。他虽不知道明云到底实力如何,可那一日,他总觉得明云是赶得上的。
在一切悲剧都没发生之前,他是赶得上的。
可这感觉毫无依据,这更像是他对明云的迁怒。
好像只要明云赶上,一切都不会发生。
其实不是的,不是的。
是命,是天意,是路子封大限已到。
是他不该那么孱弱。
是他太弱小。
是他。
一切都是他的错。
广然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思绪,推门离开。
屋外,已是夜晚。
这不知何处的客栈,小二还在楼下打着瞌睡,广然打开门闩要离开,小二被开门的声音惊醒,连忙站起身来问:“客官有什么吩咐。”
广然想说没什么,但这才发现,小二其实根本没有看他,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广然走出了客栈。
今夜的月空没有什么星星,零星的月光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静谧。广然正想出城,就见到一条白色的大尾巴化成人形,出现在他面前。
是个看上去十分活泼的少女。
少女看到广然在看她,低下头似乎是在害羞,但听到广然在他身边走过,她赶紧跑了过去。
“我是青丘绪雨,我族的长老说,说你为了我跟夜叉族那个恶霸打架,还说你是来我族相亲的,要我来问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少女十分紧张道。
广然并不认识眼前的少女,又何谈对她有意思,他道了声许是误会,改日他定会向狐王亲自说明,给姑娘造成了不便,他也觉得很过意不去。
绪雨摇了摇头道:“没事的。”
广然看这这夜晚,虽然知道狐族夜行无碍,可他还是客气的问道:“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少女闻言笑了起来。
“你这话说的好像凡人。”绪雨跟上广然,“你经常来人间吗?”
广然想了想,曾经孤皇山也属于人间。他道:“我是在人间长大的。”
绪雨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我也在人间住过一段时日,那些人都待我很好。”
广然点了点头,也没有接话。
绪雨跟着广然出了城,城外青草气息浓郁,绪雨伸了个懒腰,就见广然已经没了踪迹。
她赶忙四下寻找,一路追出好远好远,才在一处湖边寻到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