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母亲推开了他的手,指着门外道:“那么,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再进这个家门,带着阿明离开这里,不要再管我了。”
孙管家站起来盯着她颤抖着说:“我不会丢下你的。”
阿明母亲又撑起身子看着孙管家平静地说道:“如果我看到你回来,我就算是爬也会爬离这里。”最后几个字却咬牙切齿起来。
孙管家见她反复无常,心中更是悲痛,犹豫着说:“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会带药过来的,放在门外,你记得让阿明煮给你喝。”
他怕再惹她生气,当晚便走出了家门,靠在王府的大门睡了一晚。
后来他想通了,只要他努力做事,有了钱治好了她的病,一切都会变好。他也就抛开了一切,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安心替王家做事,有了钱就去买药回去放在门外。
他想要见一眼阿明母亲,她却把房门和窗都关上,而阿明也不在家中。
久而久之,他麻木了,直到阿明母亲去世也是邻居跑来告诉他的,而他回去的时候,阿明也不见了。
他以为阿明生着他的气也还是会来找他的,阿明知道他在王家做事,所以在见到阿明之前,他都不能离开王家。
孙管家推开了王府的偏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今日是中秋,本是团圆的日子,却只有他冷冷清清,孤身一人。
阿明是来找他了,只是阿明变得连他也认不出来了,而阿明每次来,都是要钱的,他已经是王府的管家,一个人存了不少钱也就没多问便给他钱了。
只是阿明到现在还不肯认可他这个父亲,见了面也都是叫他孙管家。
唉。
低头一声长叹。
再抬起头时,眼前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路口徘徊,即便天色已黑,孙管家还是认出了那人是他的儿子阿明。
“阿明,你怎么来了?”孙管家欣喜地伸手招呼,急着往前走了几步。
阿明见被发现,面露不满还是向着孙管家这边赶来,他和高巷龄他们分开后还不想回去睡觉,本是想随意散散心的,没想到走着走着便来到了这里。
也好,去看看孙管家这个老家伙今日是不是忙得累死累活了。
孙管家还未等阿明开口便拿出了钱袋说:“阿明,今日是中秋,梓後他又溜出去了,或许是和哪家小姐一起相会去了。”
阿明不屑,又在说着王梓後的事,到底谁才是他的儿子。
孙管家见阿明不悦,将钱袋塞到阿明手中继续说:“阿明,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妻子收收心了,今日是中秋,你有喜欢的女子也该叫她一起出来玩。”
阿明握着钱反驳道:“天都这么黑了,我还去女子家,不是会被当成流氓了,我只是地痞,可不想当流氓,孙管家,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孙管家忙着摇头:“不是,阿明,我怎么会害你呢。”又笑了笑,“今日也晚了,那你拿了这些钱改日请你喜欢的女子出来,一起吃顿饭,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上我。”
阿明见孙管家瞧着他,嫌弃地甩开了孙管家还放在他手上的双手,孙管家立刻失落地低下头,他也就瞧见了孙管家脸上的皱纹还有头上冒出了几根白发。
“知道了。”阿明看向一旁犹豫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父亲。”
孙管家欣喜地抬起头问:“你说什么阿明,是不是听错了,你刚才叫我父亲了。”
阿明不耐烦道:“没听错,你没听清我也不会再喊第二遍了。”
孙管家笑着说:“好好,不急,外面冷,我们进屋去说。”
阿明看了看,没有跟上去。
孙管家又回过头来问:“阿明,怎么了?”
阿明咬了咬牙,他讨厌这些有钱人,也讨厌自己不是有钱人,如果他有钱,他们也不会夺走父亲。如果他有钱,母亲也不会因为吃不起好的药而一天天虚弱。
可说到底,也是怪他小时候不学无术,跟着那些地痞无赖一起鬼混。
他其实已经不怨恨王家了,只是王伶儿的母亲刘氏这般凶狠,王梓後又是王伶儿的表哥,他就莫名仇恨起这里。
他不想进去。
在阿明犹豫间,王梓後也刚好走了过来,他笑着和孙管家打着招呼:“孙管家,我回来了,母亲她怎么说的,现在睡了没。”
孙管家笑笑:“梓後,你回来了,夫人她知道你出去玩了,看在今日是中秋想你是相会佳人便没有怪罪,只是现在还在等着你团聚。”
王梓後点头看了眼阿明:“你是孙管家的儿子吧,我听他说起过你,你也赶快进来吧。”他拉起了阿明的手往里走。
阿明又甩开了王梓後的手,低头道:“我要走了。”
王梓後停下轻笑:“你是怕了吗?”
阿明微愣,王梓後的意思是他知道了他是那个传播谣言的人。
“怕和你父亲团聚。”王梓後继续说,“我可真是羡慕你,还能有父亲。”
阿明惊讶,随后想起,王梓後的父亲早就死了。
王梓後看着孙管家,见他一直注视着阿明催促道:“孙管家,天冷赶紧回去吧,他不想进来就把门关好,免得冷风再吹进来。”
孙管家犹豫了一会,垂下眼转身往回走。
阿明伸出手:“等等,父亲,今夜我和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