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我就是今天在街上看到了一点事情,突然有感而发,反思了一下以前的自己是不是对你太苛刻了,所以想要试着改变对你的态度。”
兰芷清的意有所指,宇文流渊当然察觉到了。
他挑了挑眉梢,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垂下袖摆,“你看到了什么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能让兰芷清一改常态,这让宇文流渊觉得非常
的不可思议,也对兰芷清口中的这件事情充满了好奇。
“其实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场景。”
兰芷清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今天我去找十三公主聊天的时候,在去公主府的路上,看到了一对父子。”
“父子?”宇文流渊没有意识到这是兰芷清提前准备好的腹稿,就那么无所察觉的跟着兰芷清的套路听了下去。
“对,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父亲,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兰芷清讲着讲着,便将双手负在背后,王府里夜间明亮的灯火映衬在她的脸上,更将她衬得如玉娇美:
“起初我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也没太在意他们。但是那个男孩跑动的太快了,在我面前不小心摔了一跤,哇哇大哭。我顺手将他扶了起来,这才注意到他身边,其实一直有他父亲的存在。”
宇文流渊皱眉,似乎听出了些许不寻常的地方,他的眉头紧锁,俊容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然后呢?”
“我当时很疑惑为什么那个孩子跌倒了,他的父亲就在他的身边,却不知道去伸手扶起那个孩子。你一定也觉得很奇怪吧?所以我在抱起男孩之后,便疑惑看着那位父亲,向他发出了问询。”
兰芷清说到这里,扭头看向宇文流渊,言笑晏晏道:
“你猜,那位父亲是怎么回答我的?”
宇文流渊闻言没有开口,但是他的视线却是紧盯着兰芷清的,分明是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兰芷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在宇文流渊注视的目光中道:
“他说他不是不想搀扶孩子,而是因为他很快就要死了,他没有时间再去陪伴自己的孩子长大。所以小男孩从现在起就要学会自己长大,跌倒了就得学着自己站起来。否则他以后如果不在了,就再也没人能够搀扶起小男孩了。”
宇文流渊沉吟片刻,他的眼眸中涌动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但是等话到了嘴边,又变成对兰芷清冷冰冰的质疑:
“那对父子的事情,跟你今晚给本王做的这顿饭菜,又有什么关系?”
兰芷清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
“当然有关系的啊。”
可兰芷清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任何在说谎的痕迹:
“那对父子其实是暴雪后进京的难民。那家人的母亲在流亡的途中不幸病逝了,只留下这对孤苦伶仃的父子。父亲带着孩子逃到了富饶的京城,但他们没有足够的钱,父亲穿的很破旧,明明自己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将完好的衣物脱给孩子,让暖和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孩子。所以他的身体也不太好了,沾染了重病,很快便要不久于人世。”
“他唯一的遗憾,就是在活着的时候,没能给孩子做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没能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直到他快要死了,也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孩子。”
兰芷清抬起眸来,用微微颤抖的语气道:
“难道王爷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吗?在活着的时候,明明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彼此疏离,活生生浪费了相聚的时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