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连撒谎道:“余下路过襄阳和黄香吵架了,两个人闹掰了。今晚刚刚抵达临安府,想来找你散散心。余下他知道你还没回来,就喝酒,他心烦意乱喝醉了。我怕他不舒服,故而要马上送他出城回客栈。”
子午道:“不错,这小子脾气不好,心烦意乱,睡一觉就好了。”
普安笑道:“可不是,你看他,睡的和死人一样。”赵香云一瞧,果然牛车上躺着余下,牛车四周都是酒味,原来武连早已洒了酒在牛车上,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赵香云笑道:“武连,咱们还没有在一起,结为连理。我不可陪你一晚,以后再说好了。明日再见,你们快送余下歇息去。我回宫去了。”随即示意马车离开。
等赵香云离开后,子午、普安、武连驾着牛车,急匆匆过了城门,来到钱塘门外,西湖边。余下在湖边等着。
就在此时,万俟卨突然带大队人马急匆匆赶来,原来这厮路过大理寺,进去发现岳飞遗体变成个陌生人样子,才知道有人偷岳飞遗体了。又得知隗顺不见了,便怀疑子午四人。就追了出来。
情急之下,子午四人四散逃离钱塘门,引着万俟卨的大队人马在西湖边兜圈子。隗顺扔下牛车,背着岳飞遗体来到西湖边九曲丛祠旁,战战兢兢,东躲西藏。直到夜深人静,四处寂寥无声。
子午四人又回到原地,找到隗顺。五人含泪挖个大坑,将岳飞遗容整理好,给换上一件新衣,又为岳飞梳理了头发,穿戴好鞋帽,为了日后辨识,隗顺又把岳飞身上佩戴过的玉环系在岳飞遗体腰下。子午四人小心翼翼用茶肆里盛放过铁观音茶叶的长方形木箱,简单入殓了岳飞遗体,就掩埋了。
隗顺道:“岳少保虽死犹生,为了日后找到此处,三日后,夜色时分,我等来此栽下两棵桔树。”
子午道:“为何如此?”普安道:“此乃大吉大利之意。”
余下道:“古人大多由此习俗。”武连道:“隗顺,你说说看,为何如此?”
隗顺眼里含泪,喃喃道:“岳少保被害,是秦桧与他夫人王氏送来的柑子所为。那柑子空壳,内有小票,上书,狱中灭之,泄密者死。八个字。柑子有苦涩味,而桔子是甜味。岳少保被害,苦不堪言。如今他撒手人寰了,我要让他死后苦尽甘来。四位哥哥,小弟告辞。从此以后,我就带着赵大娘回乡下去了,大理寺的差事,不做也罢。”随即泪如泉涌,渐行渐远。
子午四人放眼看向西湖,但见月光如水,洒在湖面,波光粼粼,如泪海一般。
临安城,西湖岸边,许多人走来走去,大红灯笼高挂,百姓家家团聚,户户庆贺,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不几日,韩世忠也被宋高宗罢了官,他听说岳飞遇害之事便跑去责问秦桧,韩世忠起先还进不了相国府邸,因为他实乃平民而已,大管家让下人意欲把他轰走,秦桧正好退朝回来,便让韩世忠进去了。
秦桧引领至厅堂,笑道:“稀客,稀客,韩世忠将军,曾经我几番请你前来,你都不给薄面,为何此番不请自来,实乃出人意料,匪夷所思。虽然如今你不在朝廷上了,不过你来了,我也毕恭毕敬,毕竟一同共事,情深似海!有何贵干,但说无妨?”
韩世忠拱手一拜:“岂敢,岂敢。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宰相大人公务繁忙,如若无关紧要,实乃不敢前来造次。”
秦桧道:“哪里话,哪里话。客气,实乃客气。”眯眼一笑,拉着韩世忠的手坐下来。
韩世忠诚惶诚恐,恭恭敬敬看向秦桧:“岳将军等人何罪之有,为何那般对待他们,证据何在?”
秦桧笑了笑,站起身来,走着走着转过头笑了笑,叹道:“此乃上意难违,岳飞等人谋反之事,虽说细枝末节不大明了,但其事莫须有!如若不严加查办,先下手为强,后果不堪设想。韩世忠将军与岳飞虽情同手足,十分密切,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岳飞北上有没有黄袍加身的想法,你说是也不是?”
韩世忠义愤填膺,站起身来:“‘莫须有’,好一个‘莫须有’。此三字,何以服天下?怕是无中生有了。”言毕愤然离去。
秦桧昂首挺胸,威风凛凛:“可不就是莫须有么,嗯,此些人士就像是曾经那智叟对愚公所言一样,‘汝心之固,固不可彻’!”说着哈哈大笑起来,顷刻便往暖阁去了。
在暖阁之中,秦桧约了张俊下棋,有茶有酒,有肉有豆。西湖龙井和精酿的女儿红,红烧鱼、火腿、炖羊肉和茴香豆、油炸蚕豆、干炒绿豆。还有那黄灿灿的柑橘,甚为引人瞩目。
而此时此刻秦桧和张俊却乐此不彼,在暖阁之中好不欢畅,棋局一开,自然不好罢手,原来二人是棋迷。秦桧赢张俊两场,其实张俊棋艺了得,此番不过有意虚让而已。
张俊恭维再三:“老相国,棋艺了得,下官愧不能敌!”
秦桧眯眼一笑:“恐怕张将军实乃过谦之举,凭老夫多年经验看来,莫非有意谦让了?”
张俊诚惶诚恐,摆摆手:“没有,哪里敢,我又没有吃熊心豹子胆。如何敢期满老相国!”
秦桧大手一挥:“嗯,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但愿如此了,老夫此时忽然想附庸风雅一番,我们对一幅对联,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张俊笑出声来:“老相国才高八斗,如若这般诚心诚意,自当客随主便了。请,请。”说话间,低下头毕恭毕敬。
秦桧应声道:“此番不会又是谦让吧!”
张俊不慌不忙道:“相国实乃我大宋栋梁之才,才丰学富,无人能敌。在下不过一介武夫,老相国就不必戏言了,如此便是取笑于我。”
秦桧笑道:“好,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老夫先说上联,请将军想一想再对,谁让你是一介武夫。”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望了望阁外雪花飘飘。秦桧夹了一口羊肉放在嘴里,赞不绝口,顷刻应声便道:
此卒过河,是尔将军之疥癞。
张俊忙道:“好,多谢老相国抬爱,下官就献丑了。”言毕夹了一口火腿,呡了一口女儿红。走了走转过头,望着秦桧忙道:
今皇御极,视公宰相如腹心。
秦桧哈哈大笑,马上让丫鬟前来,撤了棋局,二人在撤棋摆宴之中,说说笑笑,热闹了起来,畅饮攀谈,直到夜幕降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