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天正浪漫的声音传来:“爹爹,您又要去买菜籽油了,带上我吧,好不好?镇上好多说书和杂耍,好好玩呢。”
潘东仁看着胳膊上“挂着”的丫头,心头一暖。
女儿潘瑄如今也十四岁了,长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自个儿家都是些没有修炼的普通人,潘瑄这年纪,已经可以许婆家了。
只是柳青觉得女儿长得美,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一直想挑个好人家,待价而沽。
潘东仁不以为然,漂亮顶屁用?谁家娶媳妇不是讲究门当户对?
就他潘家这家境,女儿想嫁富贵人家,正妻之位是万万不敢想的,只能给人家作妾。
与其作妾受大妇欺负,潘东仁觉得,还不如找个老实人家嫁过去,夫唱妇随的,就像他和柳青一样,不也挺好。
“行啊,只要你不嫌山路难走,不要叫苦就好。”潘东仁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顶多再过两年,女儿就要嫁人,以后要再这样一起出去走走,也没机会了。
一路上有活泼乱跳的女儿相伴,两座山的山路倒也不觉寂寞,两人很快到了青牛镇上。
“瑄瑄,爹爹去买油,你自去玩耍,但记得别玩疯了,半个时辰后,在镇路口跟爹爹汇合,知道了吗?”潘东仁交代了一下,随后两人分开。
但半个时辰后,潘东仁挑着两大缸菜籽油,却没在镇路口见到女儿。
“这丫头,肯定玩疯了。”潘东仁倒也没有太担心,笑骂一句。
果然,才找了一会儿,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潘瑄的身影,正津津有味的听着说书人说书。
“你这丫头,又不听话,快跟爹回去,再晚就赶不上吃午饭了。”潘东仁没好气的拉了女儿一下。
潘瑄倒也没有使性子,乖乖跟着潘东仁往回走,只是路上一脸兴奋的说道:“爹爹,您知道吗?刚才说书人说了,新皇帝姓潘,不久前村长不是说朝廷下旨,大家都要避开新皇的名讳,不许再用阳字。那岂不是说,新皇就叫潘阳?”
潘东仁连忙嘘了一声说道:“你这丫头,皇帝的名字也能随便叫的?要是让人听了去,还不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潘瑄不以为然的嘟起嘴道:“可我哥不就叫潘阳?从小到大,你、娘和奶奶,不是都经常叫他的名字,只是都私下里偷偷叫而已,我都听见了。”
原来大家都一样,互相都怕勾起对方的哀思,选择在心里默默怀念。
潘东仁摇摇头说道:“瑄瑄,你要记住。同名不同命,你哥哥已经不在了。现在既然新皇帝叫这个名,你以后千万不可以再叫你哥,会被治罪的。”
潘瑄已经是懂事的大姑娘,虽然心里不甘心,连怀念哥哥的举动都被禁止,但也知道兹事体大,乖巧的点点头。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潘家村,却吃了一惊。
原来,潘家村竟然里里外外,被三层朝廷官兵包围起来。
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应该啊,潘家村只是一个非常穷困的小山村,村民也一向淳朴,应该没人犯什么事才对。
现在的村长,依然是族长潘老爷子潘向义,正跟一个看起来是将官的大汉拱手施礼:“这位将军,不知你们这是……”
那将军不等潘向义说完,就打断说道:“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其余一概不知。”
潘向义被一句话噎了回去,讪讪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正好看见潘东仁父女,连忙招呼道:“小六子,瑄丫头,快,快回来。”
“族长,这是怎么了?”潘东仁连忙放下挑的担子,把潘瑄搂在怀中,问道。
潘向义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位将军突然带了这么些人过来,说奉命过来我们村警戒护卫,什么也不说。倒是青牛镇的镇长刚刚派人传话,要我们潘家村的人暂时都不要出门,已经出门的赶紧通知回来,他等会儿就到。”
“不,镇长大人已经到了。”潘东仁看向远方,喃喃道。
只见远处一名五十开外的矮胖男子,正坐着牛拉板车,一路疾奔向潘家村而来,后面还跟着一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跟班。
潘向义连忙上前迎接,说道:“刘镇长,您可来了,这到底是……”
谁知,镇长刘再新也摆手将其打断说道:“你不用多问,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跟新皇登基有关,知县大人马上就到。我们这些小人物,不要多嘴!”
“知县大人也要来!”潘向义惊得手里的烟枪都给掉在了地上。
别拿七品知县不当回事,对于普通村民来说,那就是一方父母官,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潘向义一辈子都不曾见过这种大人物,只觉得两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