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刚说完,便一个人蹬蹬蹬蹬的跑到了门外,还很努力的帮他们把门给关上了。
莫青君简直是哭笑不得,一脸古怪的看着安王,开口问道:“你平日里到底教给他些什么?怎么这么……”
她想了想,却是实在是想不出可以用来形容莫睿的词儿来。
安王摇了摇头,也有些失笑,“我只不过是顺口提了一句,谁知他会那般上心。”
他回过神来,面色有些严肃了下来,“不过说正经的,睿儿方才说的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方才来邀请我和莫青容了,如今人还在府里等着呢。你大概是急匆匆的回来,下头人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莫青君只不过是稍许犹豫了一下,就把事情全盘托出了。
反正早晚安王都是要知道的,更何况她也不想瞒着安王。
“在这个时候?”安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莫青君帮他散开了头发,缓缓地用手指的指腹一下一下的替他梳起了头发,一边开口说道:“你也别多想,如今你的重心应该是在那吐蕃的赞普身上才对。至于大皇子,不管他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至少他不会让我们在大皇子府上出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安王捏住了她的手,眼神有着担忧。
“可是你要知道,你来去他府上的路途是很危险的,他要是死不认罪又能如何?我不能让你去冒这样的风险更何况……如今你已经没必要去冒这样的风险了。”
很显然,说出这话的安王是明白莫青君为什么会答应去大皇子府上的原因的。
听到他的话,莫青君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喜色,“事情已经办好了么?”
安王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啊……那位不好说话,不过你那个朋友倒是很能帮得上忙,有她在中间周旋,那个传说中很难说话的赞普还是给了机会。凡事只要有了机会,下面的事情就好做了……”
看到他疲倦神色的眼神里流露出的笃定和自信,莫青君不由得也笑了起来,眼神里有着赞赏。
这个男人能够走到如今,并不止是出身的原因而已,他自身的努力没有被人看见,却并不代表他没有。虽然有的时候用的手段莫青君并不能认同,但也不会去阻止。
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观念,不是自己想的才是对的。
“可是毕竟你现在还是需要时间,我去这一趟总是有帮助的。”
莫青君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眼神认真的说道:“更何况,有些事情不是躲避就能躲避的过去的,如今大皇子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我们就必须更加小心,不能功亏一篑。为了麻痹他,就得让他认为我们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和勇气了。而且这一次,说不定能有机会握住他的破绽,怎么可以浪费?”
听到莫青君的话,安王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想了许久,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不该由你来做,我自己做他会更得意,也会更相信。”
安王抱着莫青君,声音里有着不容反驳的坚定,“这件事你不用再说了,我不可能会让我的女人为了我去卑躬屈膝的受委屈就算你再如何坚强,也始终是个女人而已,有些事情始终应该是男人去做的如果你去了,我会痛恨我自己。”
听到安王的话,莫青君也不由得有些感动,还有些想笑。
这个人啊……平时那么圆滑,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动人,可是如今说真心话的时候却反而别别扭扭的词不达意,只能用霸道来掩饰感情。可是莫青君却觉得,这样的话才是最动人的,比起他平日里的那些话要好听千百倍。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一块去。你不能看我一个人去卑躬屈膝,你认为我就能呆在家里让你去不成?不过只是演一场戏而已,不如我们夫妻一块儿过去,好好的演上一场,把他当成看戏的傻子不就行了?”
莫青君对着安王眨了眨眼,笑的一脸狡黠。
两个人这么说了之后,莫青君忽然之间觉得许多事情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过了。
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反正原本也是抱着失败的想法的,就算失败了也不过就一个死字。莫青君其实很畏惧死亡,尤其是在死过一次之后,不但没有释然,反而愈发的畏惧起了死亡。不过这种畏惧并不单纯是出自于对于未知死亡的恐惧,更多的是出自于对如今生活的留恋和对于生死的敬意。
不过她尽管畏惧着死亡,却并不代表要因为这份畏惧而放弃自己的坚持。
表面上看上去很轻描淡笑不以为意,实际上莫青君很在意安王的成败,因为安王的成败决定着他们一家人的生死。这已经不仅仅是失败和胜利能够衡量的东西,生死二字说出来简单,真正体验的人才知道有多么的艰难。
只是在这个时候这么和安王打趣说出了那番话之后,莫青君自己也忽然释然了。
是啊,不过就是生死而已,就算退让对方也不可能会放过自己这边的人。都已经没有了退路,为什么不继续向前呢?两相对峙,最后失败的未必是自己这边。
虽然如今大皇子看上去掌握着绝对的优势,可是那又如何?
不服输是死,服输最多也就是死的好看一点,也许比死更难受,要被圈禁一辈子生不如死。
莫青君之前劝说安王的时候说的是信誓旦旦,可是自己并没有十分的放下心来,而且她的心中也始终觉得愧对于他们的儿子。一出生就极少在她身边,如今又要被他们连累。
不过再想想,其实就算他们真的为了保全莫睿而委曲求全,到最后大皇子也肯定不会对莫睿放心。
与其到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那样的日子,倒不如来个干干脆脆的抉择,要得就得到最大的胜利,要败也就败得彻彻底底。一家人在一起,黄泉路上也不至于会寂寞。
莫青君和安王两个人各自换了一身衣裳,便与厥尊公主一路,一块儿到了大皇子的府里。
不过在莫青君想通了之后,也就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莫青容一路紧张的脸色青白,一直揪着莫青君的衣袖不放,有些让她哭笑不得。不过一想到莫青容这些年来跟大皇子的纠缠恩怨,莫青君也不由得有些心疼,主动地牵起了莫青容的手,试图让她放松一些。
这样的安慰虽然不是十分管用,不过对于莫青容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亲近和安慰,所以她也稍许的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面色稍许变得靠拢向正常面色了一些。
所谓的家宴,横竖不过就是这么几个人坐在席上吃饭,对于莫青容来说着实是有些尴尬的。
莫青君这还是正儿八经的头一次和大皇子面对面坐在同一席上,不由得有些好奇的打量起了大皇子来。
大皇子和安王长的很不一样,似乎和太子爷也长的很不一样,因为不论是太子还是安王虽然都是面容精致的男子,不过都偏向于男儿的俊朗。可是大皇子不一样,他的面孔融合进了女人的柔美,容貌又精致的简直不似男人,许多女子比起他简直都要羞愧而死了。
他唇薄又嫣红,面如冠玉,就连手指都长的白皙修长。若是单论起长相,大皇子应该是他们这些皇子里长的最好的一个,虽然有些偏女气了些,却着实是个俊美的胚子。
若不是他的眼神始终有些邪气,以及唇边始终似笑非笑的带着一抹叫人看上去不免觉得有些凉薄却又诱人的奇异笑容,兴许真的被当成女娃儿也是可能的。
大皇子瞧见莫青君一直不住的打量着他,不由得笑着挑了挑眉,看向了莫青君。
“难道我的脸上有些什么东西,才会害的弟妹一直看我么?”
他看向女人的眼神简直可以称之为勾人,大抵是常年在女人堆里头打转,他已经习惯性的从眼神到语气都是保持着那般诱人的调调。声音有些低沉,能挠的人心里头痒痒,恨不得他多说上两句才好。
配合上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以及右边面颊上那个深深的酒窝,简直可以把这世间大半女子的魂都给勾了去。
莫青君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的阵仗,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大皇子始终保持着唇边的笑意,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而安王也对着莫青君微笑,在桌底下却狠狠地踩了她一脚。
是的的确确的踩了她一脚踩的实实在在的莫青君觉得自己右脚的脚趾大概是肿了。
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她不过是觉得大皇子这般的阵仗有些过了,心里头感慨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而已,安王居然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踩她
谁说女人得罪不得?小心眼的男人照样也得罪不得啊
莫青君恨恨的瞪了安王一眼,却也不敢伸手下去揉自己的脚,还得摆出一张笑脸省的大皇子怀疑。就算安王丢得起这个人,她可丢不起
面对莫青君怨愤的眼神,安王倒像是无辜的很,好像方才那一脚是莫青君臆想出来的事情。他眨了眨眼看着莫青君,口中却说着厚颜无耻的话,“怎么,娘子终于发现为夫长的比较好看了?”
真是……莫青君真想给他翻个白眼以表示对他这种厚颜无耻的赞扬,想是想着在大皇子的面前她总得给安王保留一些面子,可是还是不由得皮笑肉不笑,凉凉的丢出了一句,“不,我是在想,都是一个爹生的,可是为什么人跟人的差别就那么大呢?”
话一出口,莫青君就有些懊悔。
这里不是安王府,也不是能让他们随随便便斗嘴开玩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