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久久的流星雨,在空中逐浪飞花,纷纷扬扬地落,如同生命中最后的璀璨。
它们沉默而且颜色寡淡,化为了点点碎屑的它们,通常是划过了半边天,就消失不见了。
它们烧光了自己,仅仅愿意点亮夜空,永远看着世俗冷暖,就怪了!
“小荷,好看吗?”
月清依旧在把玩着程碧荷的发,轻轻地卷着,轻轻地摩挲,轻轻地噙着一抹笑意。
追逐的尾巴如同扫帚一般拖曳了长长久久的距离,如同描绘出的彩色,淡淡的烟沙笼罩,朦朦胧胧的美感。
那是调色盘,让夜空变得绝美而且悲壮。
那是命的笔,挥毫泼墨的时候,终究会付出亿万生命的燃烧殆尽的代价,凄凄惨惨戚戚。
那是情的网,总会峰回路转,总会柳暗花明,总会在最巧合的时间、最巧合的命运瞬间交汇,邂逅一个你。
那是命。
爆出的烟花已经淡去,流星雨开始了衰败,一如命运的丝线,飘飘悠悠还是不受红尘羁绊。
唔,就像是一个王朝的起起落落,跌宕抑扬,凤凰涅槃的信息味道。
凤凰涅槃是编出来的,但是一个世界、一个所谓真实的一切,终究还是会被玩弄于股掌之上,受到了天地约束。
“唔,我从来没有看过流星雨啊……”
程碧荷鼓着嘴,和月清的手,自然而然地扣在了一起,微微的温凉流溢出。
她知道今夜对于自己来说是多么忐忑的记忆,但是流星一颗颗消逝的感觉,是那么的凄凉由不得它们吗?
流星阑珊,她的心情也低落了起来,而且渐渐化为了后怕。
若是流星雨销毁了大阵,若是它们对于命运产生了别样的解释……那么,自己这个观星门外汉,岂不是失去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碧疆的每一处,包括密林、泠城内的音铃林内,都在华光流转。
流星缓缓燃烧,残骸尽数播撒大地。
而且,碧疆一片安安静静,仙界的仙尊无情殇,却是在蹙眉低首。
住在九重仙阙的他,地位高不可攀。
而且,如今的九重仙阙,却是一片愁云惨雾的窃窃私语。
清秀大方的一个个飘渺飞仙,都在那儿凝神静气,注视着那个沉默立在观星台上的伟岸背影。
透过水帘,她们可以清晰地捕捉到,仙尊落寞的背影,在微微地颤抖。
“怎么了?尊上得了抑郁症?”
“他最近……是真的魂不守舍,而且还不睡觉,对于轻蝶,也是不上心了。”
“嘘嘘嘘,我们还是不要当着尊上的面,去揭他的伤疤了,免得被扫地出门!”
嘀嘀咕咕了几声,而且一声轻轻的撩开水帘的“哗啦”声,让外面一片如同极昼的夜,浓墨重彩地洒了一地的墨黑。
一个如同瞬间苍老了一百岁的人影,落魄地从那幽雅环境的观星台禁地走了出来。
他的袖口拉得很低,而且一串珠链,也被他掩藏在了衣袖中。
他的脸上,如同刀砍斧劈的容颜,也变得郁郁寡欢、憔悴衰败了不少。
他的惨淡,每一个仙,都心照不宣。
那是尊上,遇上了什么麻烦?
那些本来就要入睡入闺房的女仙,也直接打道回府了。
她们从容不迫,掩盖了脸上的疑惑感,袅袅婷婷地挨个儿从仙尊的身边,走了过去。
而且,她们的退走,落魄仙尊连眼皮也没有抬一抬,就直接心事重重地放下了水帘。
他居然无法为一个先前以死相救的故人占卜,而且这一场流星雨,声势浩大,她,会不会和若无殇那个神,一起看……
他们都是摆脱了命运的存在,而且会在一个自己也无法插手的秘境内渡鸳鸯春宵。
他心疼,但是他仅仅只能当一个局外人没有悔过自新的机会了。
怎么说,他还是爱了碧情殇啊,改不掉的忧思,而且转眼间,他和她,已经别离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