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往事，程碧莲的脸上，再一次氤氲出了流光溢彩。
她心满意足地看向了程碧荷，那凄惨得惊心动魄的蜡黄脸色……让程碧荷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她枯瘦的手。
养母……什么时候变成了如此模样？
她在中秋节前邂逅了月清，那时她炒菜的手，还是圆润白皙的。
如今，那上面却是皲裂了一丝丝的裂缝，那是冻出来的吗？
程碧荷突然间发觉，自己走神了。
“仙鼎，求求你……救活她！”
程碧荷的声音自仙鼎心中响起，但是它的回答，让程碧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瘫。
“真的，就是我无能，程碧莲的伤势你也知道，是五根肋骨断裂，挤压脏腑而导致的内出血，我活血化瘀这一方面还不精……”
内出血？五根肋骨全部断裂？
程碧荷心中乱跳，她咬住下唇，却是不敢直视程碧莲平静的目光。
“那一天我居然心血来潮就带着丈夫出门散步，若是我夫君不善解人意，可能我如今已经成为了无人祭祀的枯骨……”
她断断续续地将发音尽量变得清晰，缓缓地道出来龙去脉。
程碧荷救了程碧莲和程武。
她在一径河内的水波上扑腾，同样的水面，同样的阴雨绵绵……但是程碧莲记忆犹新。
她抱起了那个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女婴。
她也是头一次违背了自己矛盾的心。
不过，在程碧莲如获至宝，将程碧荷隔着襁褓粗糙的布料抱在手中的时候，一直无法生育的程碧莲，却是产生了一种沉迷的、命中注定的感觉。
她很喜欢程碧荷，而程武也是眉目含笑，那时候的电闪雷鸣、天昏地暗……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奇迹了。
“轰隆……”
程碧莲那时和程武，已经不知不觉走了一千米有余，都没有将那天雷放在眼里。
而当程碧莲抱了粉嫩嫩的弃婴回到那熟悉的庄稼地前时，她却是认识了不亚于世界倾倒的感觉。
那是啼笑皆非感，也是咄咄怪事。
原本程碧莲和程武，是挤在一幢极小的草屋里的，不免得会磕了碰了。
如今的天雷，让他们完完全全地认识到了命运的玄妙。
“这是……我们的家？”
如今，程碧莲一片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