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的眸子,温柔地漾起了那种深深浅浅的光亮,柔和而让程碧荷那动荡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她还沉浸在自己打败了庞即三的喜悦中,久久不能自拔。
也不知道那种如同充气球一般的喜悦,是为何而喷薄而出的。
但是神经绷紧了一个时辰的程碧荷,可是一时半会儿,再无法拼命了。
她呆呆地望着月清,他的睫毛纤长,如同那种脆弱但是烂漫的花蝶,却是不仅仅一颦一笑间,也流露出了那种天生的……多愁善感的气息。
他如今居然吻了自己,但是……为何自己掐好了时间,与庞即三对弈了一个时辰,这儿的挂钟上的时间……却是与自己的意料中,出了些差错?
如今,自己好似还似处于刚才昏迷不醒的时间点,残阳似血。
而偌大一个养心殿,如今到处都是流金铄石的波光粼粼,那是阳光的最后怀念。
光线透过了琉璃窗,更加澄清地投射了进来,而月清的五官,因为背光而变得更加的清隽。
程碧荷缓缓地转过头来,回避了月清那必将炽热的目光。
“你醒了?”
在另一边,庞即三则是和两人迥然不同。
他已经被程碧荷吞噬了一部分的魂魄,而如今,如同将他按在滚轮里碾压的疼痛,则是打在了不要命的庞即三身上。
他的魂魄如同被鞭挞,而庞即三突然间想起了一种极为残忍的酷刑炮烙。
哦,他如今则是青衣无力百花残,那盘膝打坐的姿势,也变为了抖颤如同筛糠的存在。
他只感觉空寂,但是若是如今他走出去……岂不会重蹈陆帝兰的覆辙?
庞即三则是自负得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援助,他恨铁不成钢地在心中咒骂着程碧荷。
但是,那些粗言秽语,庞即三却是越想越气了。
他因为咒骂程碧荷而怒火攻心,却是一只手缓缓支撑在了地上,恣意地解除了盘膝打坐的端端正正,双腿蜷缩在一起,是徒劳反抗一切的外界压力的动作。
他的身上,因为如同刀割的疼痛,导致了庞即三眼前,一阵阵的昏眩。
天昏地暗,庞国的每一天,都是昏天黑地的。
而帝都庞城……则是十有八九见不到阳光的。
如今庞即三只感觉,自己没救了。
他没有王储,也没有任何承让的意味。
既然世袭制和承让制都是不可能的……
庞即三却是在四面楚歌的状态下,别有深意地望向了那静室里,一排排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