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的一声声咳嗽声，如同不堪重负的宣告，夹杂了声嘶力竭感。
老者的声音。
那是谁？
好奇心害死猫，而程碧荷循着那颤颤巍巍的咳嗽声一路走到了曲曲折折的回廊内，却是发觉，那如同抽风箱的粗重喘息声……是从大人物的房间内流出来的。
“门通暮？大管事，我们惹不起啊。”
程碧荷望了望自己胸口别着的“御医司管事”的胸章，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是高人一等的存在了。
不过，月清和她刚刚立在了门通暮的门口不久……却是突然间听见了一声拖鞋的趿拉声音。
虚浮的趿拉声音，还有老者开始变得紊乱的咳嗽声，一阵阵地，越来越近了。
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几厘米的微薄厚度……程碧荷在外面听见的声音，则是“哐哐哐”的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难不成……里面的门通暮，是要开门？
德高望重的管事，御医司如今已经因为病而退隐的门通暮，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他低调而朴实无华，但是程碧荷很喜欢这种为人处事的淡漠风格。
那咳嗽声，愈演愈烈了。
程碧荷的心显而易见地悬空着，她的呼吸变得细微，她那攥紧的手指，则是一点点地嵌入了她的手掌心镂刻了浅浅的指甲印。
而那门把手拧动的声音，微乎其微。
那悦耳的“咔嚓”两声，让月清拉住了少女，正在不住轻轻发抖的身体。
“别怕。”
他在温柔地轻声嘱咐，少女还没有回应……却是听见了门“嘎”地一声打开的声音。
从他们眼前蓦然间打开的门，从里面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垂暮老者的、自然而然的腐败气味。
那是奇怪的、难以言喻的气味，包含了一丝丝泪水的咸味，却是还有药香。
这让程碧荷心中动摇。
她明白了，门通暮如今虽然不再抛头露面，但是他还在为自己熬药，缓解他的病。
如今，还是江河日下保不住命了。
那老者并不浑浊的眼，则是盯紧了程碧荷。
他的身形虽然佝偻着，但是没有半点的颓败感，或许在刚才，被老者掩盖了。
那是泛黄的白色御医装……上面满目疮痍，还溅上了星星点点的口水、可疑的血渍。
他的手上，把持了一根拐杖，摸摸索索地戳着地。
若是拐杖入木三分，没入土里，门通暮那饱经沧桑的身体，或许已经拔不动了。
他摇摇欲坠地，在那儿张开了豁口的白牙看上去，自己的个人卫生，还是做的很好。
他那一头蓬蓬乱的发，不顾什么发型了，光拖沓、胡子连着辫子的乱七八糟，还有上上下下的龇出去……
那如同无懈可击的防御，让他的容颜，不多地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