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梅瞪大了眼:“藏红花….夫人是想…”
“只能如此。”惊雪平静接了她的话。
“可藏红花价值不菲…”
惊雪久居梨雪院,月俸还有孟凛秋偶尔赏赐的钗翠大都被婢仆收刮大半,根本没多少余钱。
她起身一身白裙,单薄的似要被风吹倒,她行至柜前,取出方木盒。
“这些都是我在乐坊攒下的应该足够了。”惊雪交一盒珠翠给她。
“这些积蓄都用来买藏红花,那你怎么办?”元梅担忧道。
惊雪凄酸一笑,“这些东西我以后都用不着了。”
“你这话是何意?”元梅心中不妙之感更甚。
惊雪看向她,满眼酸涩,声如寒风:“这也是我计划之一,只有我的死,才能换来珣儿的生,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惊雪早怀疑药有问题,这些计划早在她心里完善多次,所以当知道真相她的情绪没有太大波动。
“夫人,你不能死,你死了珣儿怎么办。”元梅眼里泛起层水雾,湿濛了她的双眼。
“这也是最后我能为珣儿做的事。”惊雪缓缓闭上眼,长睫如蜻翅振翼。
待她再次睁开,看到的只有元梅哀戚的眼神。
“元梅,我时日无多,我必须在这仅存的时日里为珣儿安排一切。”
“夫人我不明白,你既然早怀疑药里有毒,为何还要继续喝药。”
惊雪缓步到门口,望着满院飘零的白梨花,满目哀怆:“梨花再美,也有凋零的一天,人也是一样,唯地位不变。”
“以我的身份地位,孟珣永无出头的一天,我不愿他因我的出生永远困囿在这幽深僻凉寸许地,碌碌一生,受人欺凌,所以我要给他身份地位。”
“大夫人有时会给孟珣玩具,我看得出她很喜欢孟珣,她很想要一个儿子,她既已对我出手,不如就用我的死,换来珣儿一生安愉。”
元梅叹惋:“夫人对珣儿真是劳苦用心。”
“这件事你以后断不可对珣儿提起,我不想他对此事耿怀。”
元梅答应了她,她了解一个母亲的心思。
后来元梅跑遍大小药铺重金买回了藏红花。
“夫人,大夫人这几天都在用天宫巧唇脂。”
“打听的很好,你寻个时间悄悄把唇脂拿走。”惊雪交代道。
一日晚,元梅趁云锦月房里无人偷偷取走胭脂,惊雪将事先准备好的藏红花汁融进脂膏里,又还回去,期间神不知鬼不觉。
“我想过不了多久,大夫人肚里的孩子就会无故小产。”惊雪不疾不徐说出。
“夫人为何能肯定她的孩子就会小产,只是唇脂中有一点而已。”
“元梅你闻闻院里有什么花香。”
元梅不解惊雪为何有此一问,平平答道:“是大夫人院里的夜香花开了。”
“大夫人万想不到,她最喜欢的夜香花却是孕妇大忌。”
元梅恍然:“夫人的意思是,夜香花也会致她小产。”
“没错,即使没有藏红花她也会小产,我这样做不过是想让她彻底不孕。”惊雪若无其事转身回房,孟珣已然熟睡,她站在一旁静看,苍白的唇缓缓扬起一抹凄婉苦笑,梨花瓣在她袖口,衣襟,发梢间且飞且落,白裙翻荡纤瘦腰身不堪一握,似一缕随风而散的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