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幽幽传到隔门之外,潇雨之中,她的耳里,檐角落雨成珠,乍破,水波久久圈荡,不休。
“姑娘,我们走吧。”侍婢边撑伞边道。
油伞开,胧月江兰映眼帘,她怔怔出声:“走吧。”脚步声消失在漫天大雨中。
平王劲起说笑:“天上的鸿雁,水中的月,海里的明珠,天上的星,只要你一句话,本王给你保媒,还愁得不到美人。”
孟珣直视他,眼眸清寒,声如击水:“她和她们不一样。”
“这姑娘有股子韧性,确实百里挑一。”平王笑着移开目光,负手闲闲道。
“不说美人了,言归正传,这次你和那姑娘是一道去的河西,途中是否发生了变故。”平王闲漫语气转而变沉,面带正色。
孟珣回道:“这次我们去河西,变故横生,处处危机,差点儿有去无回。”
平王黑目骤浓,看定孟珣,示意他往下说。
孟珣一一敷陈:“这次暗查彭晦一案,我们本已抓到了此事关键证人程三,他本是彭晦府中下人,此间我们从他口里逼问出彭晦被害案始末,此案牵扯至朝局核心,”说及此,孟珣顿住没再往后说。
“是我二哥。”平王语气轻漫,毫不犹豫接道。
孟珣见平王反应平静,敛了敛目,续道:“如我们所料,此案为临王所为,彭晦在职期间赋役敛财,据阿四所言,他曾偷听到临王手下私自与彭晦合作,商议暗害殿下,言说此事做成许他高官厚禄,彭晦之死怨不得别人,一切后果皆他贪念所酿。”
“可恶,小小地方官员都敢公然贪腐,私相授受,图谋不轨,可牵想朝廷中枢何其混沌,若任其糜延,必将动摇我国之根本,危惮我南朝江山。”平王捏紧拳头,愤愤道。
“临王眼线四布,殿下应当加紧防范,此次我们被他的人盯上追杀,险象环生,本欲把阿四带回,岂料他们趁虚而入,抢走阿四,临王阴诡,阿四于他而言有害无利,恐已将其灭口。”
“我无意与二哥为敌,他却三番五次,使劲手段加害于我,难道我们注定要煮豆燃萁,势同水火。”平王声音越至低迷,脸上隐现出无奈结懊的神色。
孟珣轻淡而深长道:“殿下,你视临王为兄,他却视你为敌,步步推你入火坑,你不与他争,不与他斗,不代表他会放过你。”
平王怔望鹤头灯,眼里烛光如深秋般萧瑟,语气落寂:“难道二哥处处与我作对,是因他的母妃是我娘的贴身侍婢,心存怨怼。”
他面对灯光缓缓倒吸了口气,又沉沉吐出,目色深浓,音沉如水终不起一丝波澜:“我对他尚存骨血亲情,他对我却不留余地,王庭儿女的宿命,到头来我还是逃不开。”
他的背影挡住灯光,孤寂萧索,孟珣低垂下眼,平缓道:“那群截杀我们的人,武艺超群,凛冽狠毒,绝非平常刺客,他们手上有朱雀暗印。”
平王转身,眼神犀利:“阿珣是说,当初本王剿灭玄林阁,漏网之鱼被临王所救,归为他用。”
孟珣掀了掀眼皮,眸光明利,语气铿然:“极有可能。”
平王暗叹:“可惜这次程三落到他们手里,失了证据,又让我二哥赢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