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知道今天这火发得莫名其妙,但他不知道,郝建国根本不是冲他来的,只是郝建国自己心情不好。一大早就被几件烦心事缠上,能不窝火嘛?老牛不巧正好撞在枪口上,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早上一上班,孙震国就带着一大帮人来找郝建国,说是来汇报和请示工作,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跟郝建国邀功请赏。
自从简阳被调到省委党校学习后,这些人就觉得自己是古川的大功臣,整天琢磨着跟郝建国要点奖励。郝建国看着就恶心,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居然点名道姓地跟自己要官。郝建国心里很瞧不起他们,但又没办法,毕竟现在稳定古川的工作局面是他最重要的任务,柬叔叔在电话里没少叮嘱他。而且,这些人多少也确实起了点作用,他们提些合适的小要求,郝建国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没听见。可这个孙震国胃口也太大了,居然盯上了农业局一把手的位置,要不就是县建委的职位,这也太过分了。
郝建国今天早上被孙震国这赤裸裸的要求,惊得目瞪口呆,气得火冒三丈。好不容易压住火,好言好语把这些人哄走,老牛却在这个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跑来跟他说去新水参加省级旅游园区的事儿。郝建国现在最怕跟这个旅游园区扯上关系,躲都来不及,还让他主动凑上去,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嘛?一时没控制住,就对老牛发了火。
过了一会儿,郝建国的气消了些,想起这事儿,觉得自己做得有点不妥。这个旅游园区的动工典礼,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得去参加,这跟老牛压根没关系,没必要冲老牛发火。这么一想,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站起来,走到对面老牛的办公室,本来想安抚一下老牛,可看到老牛,他又改主意了,只是淡淡地把事情交代了一下,转身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郝建国不想去参加这个典礼,是因为他现在很怕见到那个大哥。那个大哥已经不是他以前印象中,对他关怀备至、全力帮助的大哥了,变得让他有点害怕。可他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儿变了,仔细回忆,大哥对他表面上好像没啥变化,言谈举止、对他的态度,都跟以前差不多,但郝建国就是有一种害怕的感觉,总觉得要出事儿,这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心里慌慌的,做啥都心神不宁。
去那个旅游园区,肯定得去见大哥,郝建国重重地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夹上皮包,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李书记没去参加这个开工典礼,因为不管从公事还是私事的角度,这事儿跟他关系都不大。这会儿,他站在办公室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正在集合,准备去新水的县领导们,大家互相打着招呼,热热闹闹的。
看到这场景,李书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县委和县政府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工作模式。大家每天上班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然后忙着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出席各种场合,做那些出了门就忘的报告。
但表面上一团和气,人人都很谦和,看起来团结稳定、繁荣发展。这跟简阳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大家都有一种紧迫感,不由自主地就想赶紧把手头的工作落实好,不然睡觉都不踏实。
短短十天左右,县委和县政府的工作气氛,就像转了个圈,又回到了以前。李书记觉得像做梦一样,不太真实。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情况,或者该总结点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点什么。他搞不清自己现在的状况,也看不清古川现在的形势,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了。
这种浑浑噩噩的感觉,让李书记觉得很无力。他又叹了口气,把窗户上的百叶窗放下来,挡住外面已经很晒很亮的阳光。房间里暗下来后,他慢慢坐回办公桌前,看着桌上早就送来的厚厚一叠报纸,苦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