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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观心解脱

“你不是要这个么,怎么又要钱?”

“废话!我救了你的命,你不破费点能行么?一百个鬼币!”

“好吧,张嘴。”

“张嘴?”

竺嵩一把吸过这鬼的老脸,将他的嘴巴捏开,把那一包厕简尽数倒了进去。

老鬼挣扎扭曲,婉转躄地。竺嵩看着他的痛苦之状,开始觉得心中怒气平复,随之想起这个该死老鬼刚刚的无礼之状,一股更猛烈的嗔恨从心中涌起,一时怒发冲冠,竟将方才禅定恢复的法力烧去大半!身上也立时无力下来。

“哈哈哈哈哈!”只见那老鬼一跳,恢复正常,身形比方才还大了不少。他双手一按车把,竺嵩所坐的车轿四周穿过几十条禁制鬼藤,将竺嵩绑缚在座。随后他张口一呼,将刚刚被竺嵩塞入的厕简飞速喷出,向竺嵩全身打来。

竺嵩见自己被绑,已知对方可能发动攻击,便一面升起护光,一面作法解缚。令他惊奇的事情出现了:自己的法力竟对这鬼藤无效护光也挡不住厕简!这些鬼藤渐渐陷入竺嵩的鬼体之中,脸上、身上也被厕简戳中多处。

竺嵩身上没有觉得疼痛,心中的愤怒却又加深了几分。伴随着这愤怒,浑身上下的伤口却火烧火燎起来。那老鬼立于面前持续狞笑,加重着竺嵩的痛苦,同时吸取着他的精力与法力……

“原来不光是爱可以让人揪心,恨也可以如此刻骨!”竺嵩恍惚想着,又累又衰弱,魂神渐渐析出鬼体之上,俯见自己驱动着全身的法力,凝聚到那厕简和鬼藤上,狠狠地折磨着自己……

“啊!”竺嵩恍悟,随之再入禅定,于定中观见那些鬼藤甚至厕简都是自心现象的一部分,与身体的自有了无差别,周边的浊物恶人也与心中真善美的执取同源无二……鬼藤消失、厕简不见,魂神归体,竺嵩的鬼身毫无损伤。

“诶?这……”老鬼一个迟疑,紧接着身子一歪,陷入脚下凭空出现的泥潭之中。他立即双手挽住车把,同时高喊:“快救我!我陷下去你也得下去!”

竺嵩便令鬼车后坠,以便老鬼从车把攀上来,没想到其力甚微。

“你就缺德吧!这算救吗?害死我于你有什么好处!?”老鬼边拽车把边叫。

竺嵩又抽出楚草,缠住老鬼的身体,奋力上拉,竟仍然收效不大。

“你就这点能耐呀?还不如来包厕简噎死算了!”老鬼骂着。

竺嵩于是飞身到那老鬼的头上半空,双手钳住他的两侧臂根,运用法力向上提拉。没想到那老鬼忽然放开车把,双手攥住竺嵩的手臂,极力向下拽去!

“你!?”

“我堕影将军还没遇上过你这样的对手。别看前面几招你侥幸躲过,这个堕落泥潭却是本将军的看家绝技。你们这些蠢人,本来一个个自命清高,却偏偏撞到我这又脏又臭的阴湿心界中来。也是老天有眼,知道你终究离不开这个浊恶世间的浊恶,才让我来度你!”他这样说着,双目黑光一闪,周围鬼目可及的地面全部化为泥潭!地上的景物纷纷软软弹弹陷入泥中。竺嵩一惊,立即被堕影将军向下拽了一大截,堕影自己除上臂之外全部进入泥潭。

竺嵩回顾过往,发觉自己的心已被方方面面的感悟洗涤、打磨如纯金。以此反观当下,他看到的已不仅是这个简单的对战,而是自己心中澄明的理智、坚定的意志。他笃定用力,不是用对抗之意、身力法力,而是用正义之心、定力神力,一下子就将堕影将军已是一具尸体拉了出来。

泥潭消失,堕影将军消失,周围的景物一一消失。竺嵩自见立于山洞之内,面前就是洞口,明亮的天光照射进来,洒满自己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