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去看,并无佛家庄严体貌。
到了佛堂中,见上面供着一尊古佛。
佛面前只挂着一盏琉璃,琉璃中一灯焰焰。
供案上一个香炉,香炉中檀烟馥馥。
其余钟磬经文之类,全然不见。
东边设着一张禅床,西边铺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个三十岁许的沙门。
那僧人看见无锡元朴二人进来,忙起身迎入佛堂,打个问讯道:
“公子何来?山僧失于迎接。”
无锡见他形容如槁木,眉眼似死灰,知道便是那刚失了师父的小沙弥。
便道:“小可因在海上祭神,看看天色,来不及入城,要借宝庵下榻,故尔到此。”
那僧人听了,连忙道:“只恐草庵鄙陋,非公子良人所栖,荒厨亦无可口饭食供养,未免亵渎尊驾。”
虽然口中如此说,却仍是急忙忙到后院中摘了青菜,就在廊下清洗备斋。
不一时,三人斋罢。
僧人遂送无锡元朴在东边禅床上安歇。自己却在西边蒲团上打坐。
无锡和元朴二人都是假装肚饿,颇进了些素斋。
这时坐在禅床上,偷偷打量这僧人,见他只是默然打坐,全不生一丝他念。
师徒二人心下暗想道:“一路走来,所见僧人不是趋炎附势,便是指佛骗人,这个僧人二者俱无,颇有道气,难道便是……。”
无锡望了望元朴,点了点头,走下禅床到琉璃灯前闲看。
那和尚见了,连忙立起身来陪侍。
无锡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不知小师父法号如何称呼?”
和尚答道:“小僧法名大颠!”
无锡哈哈大笑道:“小师父却是会开玩笑,我看你如此镇定,颇有道风,该叫大定才是,为何转名大颠?”
那大颠和尚听见无锡如此说,也是微微一笑道:“小僧虽然不才,但也有些愚见,窃以为世之颠者,往往自以为定。则小僧之大定以为大颠,又有什么不合适的?”
无锡心中更是吃惊,上前合十道:“小师父高论,我前所未闻也。”
元朴此时也走了过来,他是书童打扮,自然便扮作假天真,上前问道:“大颠师父,你既是佛家弟子,为何庵里不设经文,不敲木鱼,这是何道理啊?”
大颠却也并不小看他这个书童,答道:“小哥不知,我本性淡然,常想佛自在心中,欲鸣钟磬,恐怕沾染了外尘,而不设经文,也只为存心中这尊古佛。”
无锡听到这里,不由得连连拍掌叫好道:“大颠师父所言甚妙,佛旨一语了然,要是天底下僧众尽如你一般,不弄那些个佛骨骗局,何愁佛法不昌明!”
大颠听见无锡发此感慨,便即惊问道:“公子何出此言,所说佛骨一事,又是为何?”
无锡经过这番对话,却是心中十有八九认定了这大颠。
当下便道:“此乃败坏佛门之事,本不当跟小师父说,但是你既然心中保存古佛正教,决不至于庇护邪魔,就说说也无妨。
西长安城中,妄传昔年玄奘法师坐化法门寺,遗留佛骨佛牙藏在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