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我佛造经,与传经神州之意,当非如此。
还望收回成命,使我佛正教与陛下圣道同耀中天,则天下幸甚!
倘若必须讲明大法,亦须访求智慧高僧,若仍为庸俗之徒,恐蹈唐宋明三国之故事,使佛门真意荡然无存也!”
这一番话写的颇有些文采斐然、条分缕析。
悟空虽然并非读书之人,但早年跟随那南无须菩提佛修行,自然一看便知其意。
原来是这大颠僧上表求请刘磊废除庸僧讲经,使真正的智慧高僧宣扬佛门经义。
见此大颠竟然有如此见识,悟空也心下赞叹,知道这是取解之人的本事。
当下回过身来去见妙善与玄奘,说了个分明。
妙善听了这话,长叹一声:“看来这大颠竟是与那道门毫无瓜葛,一心为我佛门着想,难道是我们想错他了?”
玄奘也道:“昨日如来佛祖明示,那道门乃是唤作无锡真人的在行此事,虽然与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无涉,但毕竟是默许了的,我本以为大颠此来既然多有道家行止,难免会去寻那无锡,想不到他却仍是记得自己的出山目的。”
“既如此,我们便仍按前计而行罢!”妙善道,“大颠此人已是古怪,圣人都无法预料的,也只好多加看照了。”
三人商议既定,便仍旧回了半偈庵隐下。
却说那明孝皇帝刘磊见了大颠的表章,心下大怒:
“我欲隆兴佛法,才广建寺庙,令天下讲经,这个什么破和尚,竟然敢辱骂此举有辱佛门,真是气煞我也。”
遂命人将那弘福寺圆通寻了来,命他细细访查这大颠的行止。
圆通乃是局中之人,自然是老老实实地按佛门设下的剧本演戏,先是派人以名利诱之,又派人恐吓一番,以死威胁,那大颠终是不肯屈服。
在圆通做事之时,刘磊自然也派人一一跟踪,得知那大颠的反应,心中也逐渐转圜过来:“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果然是真正的佛门弟子。”
当下便觉得那大颠的奏章或许真有些道理,自己确实不想再步那唐宋明三国的后尘,落入下乘。因此便想要批准大颠的奏章。
此时,那圆通自然又是一阵谗言,说什么皇帝金口玉言,前番命天下讲经,现在又命撤讲,则天下人对皇帝的信任便大打折扣。
不若依然命讲经,但许大颠每寺去听讲,若有不妥便即可以驳斥。
刘磊一听确实是个好法子,便即应允了。
话说这日正是讲经之日,那圆通在高台登坛,正要开讲,便听台下有人高叫:
“那和尚休得胡讲,污辱了我佛妙法真经,辜负了我师徒求经善念。”
圆通往下一看,见是两个疥癞僧人拿着一根木棒在吆喝,心中早知道正主儿来了,当下假装怒道:“我奉圣旨讲经,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狂僧,赶来毁谤我?”
玄奘见了圆通,自然是熟识的,不过也是装样道:“你既然是奉旨讲经,那我倒要问问你,经是什么,又为什么要讲?”
圆通答道:“真经乃是我佛灵文,不讲怎么能宣扬善果呢?”
玄奘又追着问道:“善果必须讲经才能宣扬,那么没讲之前与讲了之后,经在哪里?善果又在哪里?三藏经文又从哪里讲起?就如你说念佛即算善果,则何须三藏经文?如果必须要三藏经文讲完才得善果,那今天你所讲的不就是有所挂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