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是烫手山芋,哪有一直捧在手里的道理?
于是,叶娴暗吸了一口长气,硬着头皮上前两步,将茶递到了太后的面前:“皇祖母请喝茶!”
同时,她偷偷掀起眼帘偷瞅了一眼上座的太后,清楚看到她保养极好的脸上青中泛着白,一双眼睛阴沉得似能滴出墨来,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此刻长长的护指紧按在腿上似要掐进肉里。
这老太婆一时怒起,会不会直接掀翻她手中的茶,或者直接将茶泼在她的脸上毁了她的容?
感受到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阴郁气息,叶娴担心地再次将眉头蹙起,同时一手不着痕迹地触了触杯壁。
还好,是温茶,就是泼过来,也顶多湿了衣衫,不至被烫伤。
叶娴暗舒一口气,自我安慰地暗语完,眼前忽地衣袖一晃,紧接着手中一空,宫女将茶碗接过递到了太后的手中。
盯着手中的茶碗,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将之凑到唇边。满殿凝滞冰冷的气氛,终于稍有缓和,原本屏息的众人,忍不住呼出一口长气。
“既如此,你便去吧。”太后倾了倾茶碗,像是生怕会被毒死一般,碗沿才沾了一下嘴唇,便迅速放下了,用颇含深意的眼神看向叶娴,“本宫这儿这般热闹,娴儿第一次来,便让她留下来与各宫妃嫔和她的妯娌们好好说说话儿吧。”
让她留下?这是要把矛头转向她对她下手的节奏?
怪不得冷面王之前叮嘱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呢,难道是料到了她会有危险?
那现在她该怎么办?
叶娴头皮发麻之际,一道略显刻薄的话声跟着响起:“是啊,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六弟妹呢。这文文静静的模样儿,着实骇了我一大跳儿。这哪里是她们口中粗鲁跋扈不尊长辈的泼妇?六弟可算是捡着宝了,这回定要好好保护着呢。”
你他妈才是泼妇好吗?这一张嘴,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叶娴在心里暗翻一个白眼怼回去的同时,视线循着话声迅速地扫了一眼右侧坐着说话的女人:
细长的瓜子脸,狭长的丹凤眼,纵是满身的珠翠,也掩不住她那一脸的刻薄样儿。脸上厚厚的脂粉,亦遮不住她厚重的黑眼圈儿。
这女人一看就是常年心情灰暗得不到爱情滋润的,不会是安王那生不出孩子的老婆吧?
听说定王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宫里的妃嫔又都不是省油的灯,让她同这些个女人坐一起,莫说还要承受太后的阴谋与暗算,就是纯粹的只是坐坐,她都觉得别扭难受得紧。
可是,不留下来,她要找个什么理由拒绝这老太婆啊?
一个不慎,会不会惹怒她,再像上次一样,她一声令下,就让人把她拉出去打几十大板啊?
“她不能留下!”叶娴忐忑着急时,文曜之一把抓住了叶娴的手,直接了当的话语令正暗自得意的太后脸色再度一青,“本王重伤在身,离不得她的照料。”
这不会也是他自伤和一直赖在她屋子里还天天非拉着她帮他换药的原因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