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的是,这样的多愁善感和堪破世事,乃是在前些日子他愤怒着要与容氏和叶婧断绝关系时,她们决绝寻死的那一刻,他才骤然看破的。
也因为这个,他知道真相后的愤怒与坚持,以及得知叶婧和安王之事后的羞恼与决绝,最终又统统都在容氏和叶婧的软磨硬泡中,逐渐消于无形。
于是,此时叶娴眼中的叶康平,才会看上去似乎仍然没有任何改变。“我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嘛。”叶娴眨巴着眼睛,神情认真地看着他,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却在他神情一缓时,接着道,“只可惜,这句话似乎不太适合用在我这个爹不疼又没娘爱的人身上。叶将军若没其他的吩咐,那我便先过去了,否则,若是再误了吉时,你可就不能再算在我这个没人疼的女儿身上了。
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声。其实,由不由我这个长姐帮她戴凤冠,真的没那么重要。毕竟,像我这种自己戴凤冠的人,如今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娴儿”
叶康平愧疚抬头,对上的却是叶娴转身离开的背影。
对于一向刚正不弯的自己如此低声下气的姿态,眼前的长女仍是视若无睹,毫无回心转意之势,叶康平略显无奈,最终长叹一声,“也罢,你且先去吧,有些事,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只希望你今日不要再让爹失望。”
不要再让他失望?
看,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如此的不堪。哪怕已经知道真相,在他的潜意识里,很多事情,还是她的错。
叶娴嘲讽地勾了勾唇,脚下的步子丝毫不曾停顿,快步离开。
与叶娴成亲时的冷清截然不同,此时叶婧的院内热闹而忙碌。一群群的侍婢抱着新嫁娘要用的东西跑进跑出,忙前忙后。环佩叮当与欢声笑语,交织成一曲极为欢快的曲子。
怎么能不欢快呢?叶婧要嫁的,可是一国之主的长子啊。
几度反转,机关算尽,她才终于如愿了呢。
对于容氏母女来说,过程或许从来都不重要,哪怕用再无耻的手段得来的东西,只要结果是她们想要的,便依然值得她们欢欣鼓舞吧。
而以她们娘俩儿的野心,一个安王妃,只怕是远远不够的。她倒很好奇,接下来,她们又想通过安王得到些什么。
“翠衫,还不赶快再去前厅问问老爷,离吉时不远了,那小贱她怎么还没来?”容氏柔媚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不喜与怨毒,“你跟老爷说,要是误了吉时,不只是对两位小姐的以后有影响,再惹恼了安王,特别是皇上和太后娘娘,咱们大将军府将会经历什么,只怕不是谁都承担得起的。”
得了命令的翠衫匆匆而出,一抬眸对上叶娴缓步而入的身影,她惊得眸光一颤,旋即蹲身大声道:“翠衫见过大小姐!”
嗯,今日这样体现姐妹情谊的时候,用这个称呼,似乎比唤她王妃更应景,更显亲昵。这谦卑的行礼姿势,也让人觉得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