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对马下了药?它现在怕是已经疯了吧?”叶娴紧紧地揪住车窗帘子,才勉强稳住一点身子,不至于在胡乱飞奔晃动的马车里滚皮球一样滚来滚去,却无法避免身体不停地与车厢发生撞击。
瞧这马慌不择路迅猛前冲的架势,分明已经失去了理智,再这样下去,不被文曜之抓住,怕是会被直接带到河里或山崖下吧?
到时,怕是就更悲剧了。
“我也没办法啊,不给它下药,不让它疯,咱们根本就跑不出来啊。”安铭浩也狼狈得很,发髻散乱,衣衫歪斜,两手死死地掰着车里固定的坐椅勉强定住身体,“而且你听,死冷面王又追来了。”
应和他话声的,是渐行渐近的急促马蹄声。
叶娴无法理解他异于常人的歪理,只是既不想再回到那人的身边,也不想继续身处疯马拉动的马车上,等着未知的危险,闭了闭眼,唯有无力地道:“能不能想办法让马儿暂停一下,让咱们先跳下去?”
这么大的目标在这儿,文曜之的白雪又是难得的好马,追上是早晚的事。
跳下马车,既可以另寻跑路之法,又可以避免未知的危险,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法子了。
“我也正有此意!”难得地,安铭浩重重点头,空出一只手在怀里掏了掏后,就欲对着马车外扬去。
却不料,马儿再次一声高昂的嘶鸣后,马车突地一顿,继而车身一侧,叶娴再无法定住身子,如石块儿一般,顺着安铭浩的方向彻底滚出了马车。
悬空、坠地、翻滚,一切一气呵成!
好在身下的是扎人却并不坚硬的草地,叶娴除了觉得腰疼屁股疼并没有身体某个部位断裂的感觉。但身子一直这样顺着斜坡状的草地滚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谁知道下面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危险之地呢?
叶娴心头一凛之际,双手蓄势欲要寻找合适的东西抓住时,身体突地撞上了一片柔软,一个反弹后躺在地上,终于停止了滚动。
呃
入鼻的卤香味,让她反应过来帮她定住身子的正是安铭浩带来的那一大口袋吃食,正当她忧虑于安铭浩是不是滚落到了另一处时,大口袋后面,传来他闷闷的呻吟声:“哎哟,我的腰怕是断了”
叶娴惊得顾不得自己的喘息,翻身爬起来,吃力地将口袋往旁挪了挪,便见得他正侧着身子,呲牙咧嘴地贴靠在一块圆石上。
一路滚下来的冲力不又加了一回她滚下来的撞力,不会真把他的腰给撞断了吧?
叶娴眸光一跳之际,见着他动了动身子,竟然揉着后腰缓缓坐了起来,尔后直接扑在了那口袋吃食上,万分庆幸地道:“幸好,我滚下来时没忘了抱住它,否则,咱们一路怕是又得饿着肚子了。”
好吧,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那口袋吃的,看来腰是没事儿了。
叶娴揉着抽搐的额角,暗舒了一口气。头顶呼啸而过的马蹄声更是让她心头一喜,开始借着微弱的夜光打量起周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