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氛有一瞬的安静,在这一瞬之际,叶娴被文曜之拉到一张桌旁坐下,终于看到对面坐着个人影。
“王妃果然是个爽快人,”对面的人影动了动,再次开口,“既如此,那魏某便也不再百般顾忌了。王妃若有什么要问的,魏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叶娴点了点头,忽地盯紧了雾气中看不清神情的魏庄主,“你与我娘,是什么关系?”
既不姓赵,便算不得原主生母的娘家人。可他与赵筱筱的关系,却绝对非同一般。
因为她此刻突然记起正月初一文曜之在此对赵源说的话,他说那日就算所有人都不在府内,梅园主人也绝不可能不在此处。
而那日,正是原主的生辰、赵筱筱的忌日。
之前很多事她不了解,所以不知道,但此时她将一切串联起来,却发现曾经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他正月初一必然待在梅园的目的,定与赵筱筱有关,说不定就是在这儿祭奠她。
若真如此,那这个不姓赵的男人,到底是赵筱筱的什么人?
似乎没料到叶娴一开口问的却是这个问题,屋内的气氛又有片刻的凝滞。
许久后,对面才传来一声轻叹:“王妃所关注的,果然与常人不同。罢了,该知道的,你迟早都会知道的,我便也不瞒你了。
我与筱筱她我爹曾是当时的赵家家主,也就是王妃的外祖父最看重的首徒,一直随在家主身边,我自出生后便一直在赵家,与筱筱她自小长在一块儿,玩在一块儿,可说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感情不同于旁人。又因着我从小勤学好问喜欢钻研,医术比起许多赵家子弟也是高出一截,颇受家主的赏识。在很多人看来,只需等到我和筱筱各自到了婚嫁年龄,向来重才的赵家,必然会将我选为女婿。
谁知”
魏庄主的声音里充满着追忆,其中染着掩不住的伤感与失落,好半晌后,伴着又一声悠长的叹息,他继续道,“她遇见叶将军的第一眼,就被他凛然的气度和金戈铁马的英雄气概迷住了,竟然不顾家人的反对,不顾我的苦苦挽留与哀求,择日便偷偷随他来到了文昌京都。不但自作主张嫁给了她,竟然还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怀上了王妃”
原主生母倒是痴情,只是她的眼神不太好,那般不顾一切甚至牺牲生命换来的,却是个轻易便能被别人蒙蔽双眼的睁眼瞎。
“她明知自己体内藏有隐毒,生产时会有生命危险,却还是不顾我的阻止,坚持要将王妃生下,这才导致她若是愿意听我的,再给我些时间,说不定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明明看不清对面之人的面容与神情,叶娴却莫名从那带着颓然与不甘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他泪流满面的情形。
“所以,她死后,你更沉迷于研制解药,现在,终于研制出来了?”
许是终归不是原主又看透了叶康平的缘故,叶娴并没有被赵筱筱这样的付出所感动,甚至不受控制地生出几丝不赞同来。
两个人若真心相爱,并非一定要孕育新生才值得歌颂,她明知生产会有性命之忧还如此不顾一切,丢下丈夫独自为生,未免太自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