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春宫前花团锦簇,各色木槿花都开得很是艳丽,殿前还时不时地有宫婢采摘花瓣或入药烹食,与叶娴所认为的人迹罕至的废旧宫殿完全沾不上边儿。
是以,叶娴自始至终,都从来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那个地方。
难道,文曜之真被武灵木关在那个地方?
叶娴拧眉轻敲着桌面,下一瞬便眉头舒展,神情坚定。
哪怕不能确定,只要有一丝的怀疑,她都要想办法去看一看。而现在她所急需的,就是助手,精明能干的助手!
此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到来。
然而,这一夜布吉将军府似乎很热闹,时不时地便有嘈杂打闹声从前院传来,可叶娴等着的那个人,却始终不曾在她面前露面。
她知道这个布吉将军府守卫森严不好闯,否则她也不会乖乖在这儿坐以待毙。但见不到凌风的面,她要如何与他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一夜的焦急等待与无眠,叶娴不只长出了黑眼圈儿,还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已经许久不曾经历的滞闷感竟然若隐若现,有种要卷土重来的感觉。好在,她知道自己服下了安铭浩的解药,体内秘毒已除,之前的症状是不会出现的。此时难受,应是疲劳过度所致。
没一会儿,雅利和雅安便欣喜而又兴奋地携手而来为叶娴备嫁,布吉夫人更是亲自领了武灵木安排好的喜娘等人进来,对着叶娴又是刮脸又是上妆又是绾发,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将一个清雅淡然的女子,硬生生装扮成了顶着厚重脂粉的怪物。
好在叶娴不是在补眠,就是在思量入宫后怎么去怡春宫,要不就是静静倾听雅利两姐妹对她这婚礼的种种期待,根本没有去关注这些,隐约知道自己定然被捣腾得不好,却未亲眼看见糟糕成了什么样儿。
一直到一身喜服的武灵木不顾喜娘的阻拦走进屋来对着她深深地蹙起了眉头,脸上的喜色陡然一僵时,叶娴才终于察觉到一切。
然而,对于武灵木沉着嗓子的一声“把太子妃脸上的脂粉都给本太子洗了”的吩咐,她却断然拒绝了:“既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又岂有随意更改的道理。否则,怕是……不吉利!何况,时间上也来不及……”
若是他能因为嫌弃她这副妆容而离她远远的,她倒不介意忍着难受整日顶着这一脸厚厚的脂粉。
很庆幸,不吉利和来不及两词,当真令得武灵木眸光一闪,深深看了叶娴一眼后,终是没有提出异议。冲着喜娘冷声吩咐了几句什么后,有些不悦地走了出去。
叶娴估摸着他那些话大约是让喜娘抓紧时间的意思,因为他一走后,喜娘便开始手忙脚乱地为她着起了喜服戴起了凤冠。又是约摸小半个时辰的捣腾,叶娴终于在武灵木的亲自搀扶下,居然坐上了宽敞奢华的十六抬宫轿,开始了张扬而缓慢的绕毫城之行。
一路上,百姓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叶娴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从那高亢热情的声音中,还是能隐约体会到百姓对这位武昭太子的拥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