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又耗过了一日。
但次日一早,徐琨的部队却是一改常态,各种冲车、云梯、井栏、强弩都用上了,还不时的以火箭射向城头,试图烧毁那些机关器械。
战斗突然转向了白热化。
人手上的不足,直接导致了却月城即便有稳固的城墙和先进的器械,但在连番的战斗了一日夜之后,也是险象环生。
好几次对方都已经杀上了內城的城头,又被蒋琬所带领的机动队给压制了回去。双方的伤亡人数也在快速的上升着。
一日夜下来,孙权军死伤近三千人,而却月城也是死伤过半,若是再有一日,只怕就难以抵挡了。
在蒋琬的再三劝阻之下,黄月英依旧没有离开却月城,反倒是又动员了一批乡亲帮助搬运物资或控制一些机关器械。
所幸孙权一方,在连续一日夜进攻未能拿下却月城之后,士气大减,不再有前日里的那股锐气,于是,又是这样坚持了两日。
却月城的绝大多数军卒都已是带伤上阵了,但即便如此,只怕也坚持不到一日的时间了。
如今依旧还有士气,也是看着城下还有如此多的百姓在不断的给予支援,不忍城破殃及平民,才强撑着一口气而已。
许多人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麻木状态,有几个士兵甚至前一刻还好好的站着,而后一刻却是莫名其妙的就倒下了,这是精疲力竭的现象。
“黄大姐!诸葛夫人!嫂子!算我求你了,你就离开这吧,我会死守却月城,但你不能死。你若是死了,谁去帮这却月城的将士们正名啊!”蒋琬又一次的劝道。
“若是真到了破城之日,大不了一把火烧了这却月城,也省得江东的贼子涂炭。”黄月英也是依旧毫不退缩。
“我真是不明白,为何你就是不愿意离去呢?”
黄月英却是无奈的一笑,说道:“我若不在,更是无人愿意前来救援。”
她和蒋琬其实都很清楚,到如今,南郡方面都没有援救,唯一的可能就是蔡瑁压根就没想救江夏。
如果却月城倒了,也许江夏城依旧是可以固守一段时间,但周围的那些百姓却是完全无处可逃,到时候难免会被江东的大军屠戮一番。
黄月英在此,虽然未必有什么作用,但至少算是有一个念想,最不济,也可以带动士气,却月城多坚守一刻,当地的百姓就多一刻时间逃离。
听到这,蒋琬也不再多话,当下便道:“好,我去准备火油、木料,若是真的破城了,大不了大家都付之一炬。”
说完,接转身离和担任黄月英护卫的周平说道:“若是真的到了城破之时,你带人护着夫人去城西,却月城当初留有一条地道,可以在地道内待上数日,之后在看形式而定。”
“那你?”
“我既然做了这里的主官,自然要与城共存,还劳烦周兄告诉我爹,我蒋琬虽战死沙场,却未辱没蒋家门楣。”
说完面色一冷,就直接向城头走去。
当夜,援军抵达却月城西,可都是些黄承彦招募而来的士族联军,还不足五千人,只一照面,便被徐琨率兵杀退,转而退守却月城北部防线,掩护撤离的百姓去了。
次日清晨,这是徐琨率兵来犯的第十日。
孙权那边显然也已经是急了,因为今早得到消息,凌操被甘宁所杀,所部死伤惨重。周瑜只能带着人火速支援,而这边却连一个小小的却月城都未拿下,反倒是折损了近五千人。
因此徐琨也是下了决一死战的命令,务必在今日拿下却月城。
战斗又一次的在城头展开。
今日,就连原本该在将营的徐琨都亲自来到了城下,眯着眼睛,看着城头的战斗,一股怒气不断的冲刺着他的胸头。
“今日你们若是再拿不下城墙,就都给我死在这里!”说完,不顾飞来的箭矢,直接是策马奔到了井栏前。
这里是对方床弩能够射击到的范围,副官朱桓连忙上前劝道:“将军切莫大意。”
徐琨乃孙坚的外甥,地位虽然比不了孙权,但也是近亲,若是不甚被流矢射中,可不是小事。
“大意?老子又不是没上过沙场、攀过城墙,我倒要看看这却月城有何能耐。传我将令,破城十日不封刀,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
而城头之上,已经有好几处被攻破。好在与內城并不是直接相连,且用大火阻隔,一时间,也无法危及城内。
蒋琬正带着手下将士四次阻击,以防对方攻入主城楼。
午时,城门破,徐琨所部先锋官进入瓮城。随着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最先进入的一批江东兵卒,直接是被烧成了灰烬。
虽然正门告破,一时间却是无人敢进。此时城下周平带着守军与正门出拦截,但明显也无法坚持太久的时间。
而就在此时,江面之上,数条大船由上游快速而下,直接是向河岸边的船只撞来。
几声巨响之后,河岸边江东的船只被撞的粉碎。
而另一侧,山林之中也同时出现了一队骑兵,快速的向却月城而来。
正是诸葛亮所带领的两千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