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还言之尚早,若是有人来寻就暂时回绝了吧。”
“刘使君前日里派赵大哥前来送了一些礼物,说是年后会亲自前来拜访。”
“刘备吗?我还要看看,目前还不是时候。”
“夫君认为刘使君能成大器?如今这天下,刘使君想要成事只怕也是颇为困难。”
“困难吗?嗯,的确是的。不过面对困难,最可怕的不是强大到难以想象的敌人,而是意志被慢慢消磨殆尽的自己。”
黄月英自然是知道诸葛亮所言中案指何人,想了一会,点头道:“不论夫君如何打算,硕儿都对夫君有信心,必全心相随。”
“呵呵,我?若是有得选,我宁可陪在你身边,做一个什么都不做的闲人。无奈,如今我们身边早已不是我独身一人了,也该为他们打算将来了。”
说完,诸葛亮将手中的石子一丢,拉着黄月英转身离去。
“走,我们喝汤去。”
而石子正好洒落在了整个江山图之上,江夏、南海、琅琊、襄阳、汉中、天水……月色下,一颗颗点连成线,宛如星辰图,印照与山河之上。
之后的几日,卧龙岗来了一群孩子,这些是诸葛亮从自家“孤儿院”蒙学之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比的并非是才学,而时变通和记忆力。
到这里来,是诸葛亮打算办一个学舍,教授一些学识,这是诸葛亮为将来所准备的,若真参与征战天下,可非一朝一夕之事,没有和自己有着同样理念和常识的人,是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军政体制的。
这些人中还有一些是士族子弟,多半是这一次随同他前往南海,从中得利的家族。这些家族有不少的旁系,为将来所计,也希望拉近与他之间的关系。其中就有马家的马良与马谡。
马良如今已经是大小伙子了,之所以前来,完全是出来长阅历的,按他父亲的话来说,就是多和诸葛亮亲近亲近。
而马谡则是一个妖孽,只十一二岁便已经能难倒教他的先生了,听说诸葛亮要开学舍,便随着兄长前来,其心里是打算来踢馆的。
清晨,一个个十几岁的孩童进入校舍,这些人都已经是读过了蒙学的,都很有规矩,知道学舍该有什么样的礼数。
诸葛亮走入“教室”,这是他的第一堂课,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作为一个先生,站在教室内。
听着学生们口中叫着“卧龙先生”,诸葛亮也是一阵的恍惚。学堂,对于诸葛亮来说,恍若隔世,在这个时代,能够读书,真的是很幸运的事。
没有教材,没有黑板,也没有笔记。
诸葛亮就这样和学生们闲聊了起来。
“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何来此求学?”
“因为家里长辈……”有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很好,说的不错,这是大实话。”
“因为将来有好日子。”
“因为要光耀门楣。”
“因为想要学到本事。”
……
“很好,都不错。但究其原因,是你们没我厉害。”诸葛亮笑着说道。
“你有什么本事吗?”马谡带着挑衅的目光问道。
“呵呵,你叫马谡吧?好些年没见到了。有什么本事?我有两个老婆,一个孩子我有上千的手下,一方家业我走的路比你多,见过的事比你多甚至杀过的人也比你多。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你打不过我。”
马谡愕然,忙道:“这?这也能算是学问?”
诸葛亮笑了笑,“学问?论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圣人尚有不足,学而活用,达者为先。只懂得学问,而不会用,有学识与无学识又有何区别呢?所以说,我以己之长,只要能制服你,就足以为师。”
“按先生所言,岂不是我若有长,能胜的过先生,便可为师?”
“自然。”
“那好,我最擅长乃棋艺,若是先生棋艺不如我,那我便是先生的师傅了。”
听到这话,马良忍不住喝道:“幼常,不得无礼。”但内心其实还是害怕诸葛亮棋艺不精,不是马谡的对手。
马谡虽然年纪不大,但棋艺还是很高的,即便是他父亲也不是他的对手。
诸葛亮对棋艺也是不精,但却没有退让,而是笑呵呵的说道:“无妨,不过……”
“不过没有棋盘棋子对吗?我带着呢。”说着就要从自己的布口袋里准备拿出木棋盘来。
诸葛亮莞尔道:“不是没有棋盘,而是我若是说你只能用一颗棋子,你又如何胜我?”
“这是为何?”
“因为我是先生,我说了算。”
“这……岂不是乱了规矩,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你有你的规则,我有我的规则,袁绍与曹操战于官渡,袁绍十万大军,而曹操只有两万。有规则可言吗?若是曹操如今率重兵来犯,荆州又如何抵挡?规矩是强者定的,只有实力对等时才有用,弱者要么被规矩所制,要么就想办法找到其中的出路。凡事皆有变通,你若是不懂这些,与昔日赵括何异?”
马谡听到这话,顿时也是哑口无言。
其实马谡也好,赵括也好,都算是不世出的人才,之所以失败并非是其才能不行,而是过于自大造成的。
诸葛亮也是明白这一点才想培养马谡,若是嫩改掉自以为是的毛病,并不比姜维、邓艾等人差,甚至于更加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