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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二)

“不是,不是。”她尴尬极了,可很快就为自已找到了借口,“我有一个朋友,听说就住在这一带,找着找着,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了这里,真是想不到,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你,你也在找人?”

“我就住这。”一阵慌乱之后,她难以置信地变得镇定而又坦然,指着室内说,“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了,不了,我还有其他事呢。”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你的儿子和丈夫呢?”

“他,他这几天休假,带小孩回老家了。”

“啊,啊,那就不打扰了。”她心里冷哼一声:到了这个时候,还装呢。脸上却堆满了笑容,“请你代我向他们问一声好。”

她走后,马大嫂越想越气:好呀,布隆梅,你竟然监视起老娘来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敢做初一,我就一定要做十五。

她连忙锁了门,快步走出大院。

原来她也早就知道了布隆梅的一些隐秘,除了发现她经常出入鹏飞武术学校外,还看见她多次与丁鹏飞和潘纪昆逛街、吃饭、跳舞。起初,出于好奇,也曾跟踪过几次,可后来又为自己的做法感到下作、无聊而放弃,认为一个年轻女人跟异性交往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旁人完全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然而今天,对方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她。

第二天清晨,两人在同一时间来到厨房,见面后又热情地相互问好,昨天晚上的不快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一般。淘米、择菜、做饭、烧菜,配合默契,边干活边说些轻松的话题,偶尔还会爆发出一两声大笑。气氛融洽。其实大家心中都有疙瘩,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第一个菜刚烧好,郑茜又来了,马大嫂被叫了出去,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见她脸色变得很难看,布隆梅问道。

“还是老一套。”

“什么老一套新一套?具体点。”她眼珠子一瞪。

“她警告我不要跟那些男孩子走得太近,否则就拧下我的脑袋。”

“她敢?你怎么回答?”

“我说没有呀,除了送给成宇两罐奶粉,我跟其他男孩几乎连话都没说过。倒是她自己,一天到晚跟人家眉来眼去吱吱喳喳的。”

“你是得注意点。你是一个有家有丈夫的女人,这方面不检点,会让人说闲话的。”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我、我,”她的脸红得像一只烤熟了的虾,嗫嚅着,“我知道。”

“我们就不同了,黄花大闺女,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管不着,可笑的是郑茜这娘们,老在我面前指手划脚,说不该这样,不该那样,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尝尝我的厉害。”她咬牙切齿地道。

马大嫂不做声了,她想以亲眼目睹的事实,当面揭穿她的谎言,可是掂量之后觉得还是算了,她不能因小失大,在这个目空一切的女人面前,说话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灾难性的后果。

然而在她的心目中,对自己构成重大威胁的还是郑茜,有一次茵茵、殷晶莹和夏楚等几个女生在树荫下朗诵爱经中的一些章节,她好奇地上前倾听了一会,顺便还聊了几句,远去的记忆似乎又要回来了,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恶狠狠的声音:走开,走开。另外还有一双刀子一般的眼睛。这已不是第一次了,这双眼睛如影随形地似乎每时每刻都在监视着她,阻止她与学生接近,更不允许她们有情感上的交流。她感到憋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经她这么一喝,渐近的记忆又从脑海中迅速地溜走了,心情也因此大受影响,以至整个下午都无精打采。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了好几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另外还有深不可测的大山和诡秘得令人心惊胆寒的山洞,醒来后浑身湿透,不停地打着哆嗦。她换了衣服,又喝了几口温开水,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在位于龙琴巷中段一幢古宅的密室里,一个脸宽口大、牙齿翻在外面、背有点罗锅的老头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案桌上,摆放着两样令他梦寐以求的宝贝,为了得到它们,一百多年来,他的家族苦心孤诣、绞尽脑汁,却始终未能如愿。如今,他继承先辈的遗愿,轻而易举就将它们攫入了囊中,怎能不让人踌躇满志,豪情满怀。

他就是易容后的黑面神,那两样宝贝就是最近先后到手的仙笛和曲谱。

他合上眼睛,往事如潮,仿佛就在面前。在他刚刚懂事的时候,父亲就不断地向他讲述这两样东西的神奇,从仙笛的出世说到它与曲谱配合后所产生出来的巨大威力。他听得如醉如痴。

时光转瞬即逝,父亲不久便垂垂老矣。弥留前,他把儿子叫到身边,握着他的手,向他倾诉了心中的遗憾:“几十年来,尽管我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四处寻找,到头来却仍然与它们失之交臂……我没有完成老一辈的嘱托,实在无颜去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如今,我也要走了,这个任务就落在你身上了。”说罢老泪滂沱、语不成声。

他含泪向父亲保证,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放松对宝贝的寻找,只要一出现,就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它们弄到手

后来他确实也是这样做的。从得知龙振一伙得到了铁笛和曲谱的那一天起,他就催促手下快点动手,一边挖空心思,设计出多套方案。不久,他们便先后送来了这两样东西。他欣喜若狂,重赏了有功者,尽管后来证实,伊库毛索和亚奇波麻献上的曲谱是假的,可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好好地把他们安慰了一番,同时密令潜伏的黑狐狸迅速行动。

黑狐狸果然不负所望,很快便圆满地完成了任务,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又听到了曲谱仍旧不是真品的消息,开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认为是对方设下的圈套,而最近连续接到的两份绝密情报,又让他一下子掉进了半信半疑的泥淖而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