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一个名叫藤花国的边陲小国。
月树上的满月早已消失不见,天空上落下的腐臭雨滴正渗入树洞,一位精灵少女蜷缩在树洞中,她的银发沾满血污,身上破烂不堪,指尖下意识的抠进了腐烂的树皮。
这时。
远处传来的一声“伊露娅殿下?”。
这让她思绪不自觉地回到了几周前。
她望着镜中镶嵌月光宝石的额饰,指尖拂过父王昨日赐予的成年礼裙。丝绸上流淌的银纹是月神赐福的印记,此刻在烛火下显出更加璀璨。
"伊露娅殿下,陛下在月藤花露池等您。"侍女温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独自一人来到露池。
露池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月神像,神像下曾经清澈的池水,如今已经浑浊一片。
年迈的父亲从月神像上收回视线,缓缓转过身,看着女儿严肃的说道:“听话,你不要再和神官有来往了。”
“父亲,这片大陆还叫月之大陆。”
“当然,只是如今还叫,用不了不久,这片大陆就要变天了,我们要提前在乱世之中做好准备,前些日子,夜莺国的国王亲自给我写信,邀请我去参加一场秘密会谈。
我去了。
参加会议的国王很多,我们私下组成了一个平等同盟。”
“父亲,如若没有月神,月之大陆里根本不存在平等,你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孩子。但是,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办法了,风语国出了一位大祭司,主张变法强兵,我们原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等父亲说完,女儿皱着眉头打断道:
“最好的办法?投靠满月国、神官,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这就是你成天往月树跑的原因?胡闹,到时候满月国和神官,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相信我。而且,据说月神之所以没落,其实是有太阳王亲自授意。
而且据我的秘密线人说,夜莺国的国王之所以如此的强硬,是因为他背后有太阳王。
孩子,你说的是,所有选择里最差的解决方法。”
“父亲,您真的要抛弃月神?”女儿还是不敢相信的问道。
“那些腐朽的教条困住了我们!看看太阳帝国的力量,投靠太阳王,那才是真正的希望。”父亲铿锵有力的手,抓住女儿的腕骨。
女儿不再反驳了。
因为,她知道,父亲每次做出的选择,都几乎是正确的。
而且如果自己在劝下去,父亲一定会心软的。那时可能会打乱父亲原定的计划,让原本乐观的情况变得更糟,正如之前的那几次一样。
于是,这天之后,为了父亲的计划,她不再与月树的神官见面。
……
画面一转。
她来到了宫殿内,这原本是一个很平常的惬意午后,一切正如父亲承诺的那般发展。
突然。
窗外传来铁骑的嘶吼,很快,刀剑与魔法爆炸声混着精灵的惨叫。
她看着城堡外的士兵接连倒下,连忙托起裙摆,去寻父亲的身影,而父亲也在寻她。他俩在月藤花露池前碰面。
父亲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
“我错了,我全都错了,夜莺国早已私下和风语国结盟!他两向周遭传播对方的威胁,借此收割周遭小国的财富,所谓的背后之人太阳王,也是他们杜撰出来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我们全部屠宰,化作他们的财富。
你是对的,伊露娅,你是对的。
给!这是一节传送卷轴,使用之后你向北跑,去月树,去满月国……”
不等父亲说完,女儿担忧的打断道:
“父亲,那你呢……”
父亲的眼神里满是温柔,紧紧盯着女儿,缓缓说道:“我?国破人亡,我还有什么脸面逃走,我向对方投降,希望可以用我的人头,换藤花国百姓们一命。
你还年轻,伊露娅。”
说完,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公主连忙阻止的道:
“父亲!你跟我一起逃走吧!只要你还在,你就是藤花国的国王!国王还在,国家也还在!”
看着国王那决绝的眼神,公主的一顿,语气变得祈求道:“如果,我说如果,那天我的态度在坚决一点呢?您是不是就会按照我的计划,投靠满月国了呢?”
国王摇了摇头,认真的回答道:
“当然不会。”
接着不等公主再说什么,他连忙拉开了公主手中的卷轴,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道蓝光,化作流星,从国王身后飞向北方的天穹。同时,一支箭矢射穿了残破月神像上的眼睛,碎石块砸落在露池之中,泛起涟漪。
……
藤花国的公主一路向北方逃跑。
一路上见到的都是各国逃难的精灵,还有数不清饿死、病死的精灵遗骸。
这些不会让她放慢脚步,不会动摇她的信仰,因为,她相信满月国的力量,这个月之大陆上最古老的国家,一定想了应对之策。
直到,那天她看到了从北方逃难而来的难民。
梦终究会是醒的……
……
“伊露娅殿下?”
藤花国的公主,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看到了叫自己名字的人“特劳里斯”,还有拥簇在他身旁的士兵,以及这些士兵盾牌上夜莺玫瑰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