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的笑容立时变得有些讪讪的,安文却笑道,“四弟读书倒有长进。”
王杰道,“是宋先生教导有方。”他终于寻到了一个转移话题的机会,“宋先生今日也随父皇出宫祭祀吗?”
一说到宋士谔,安文顿时就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大约罢。”
安庆却道,“应是去了,”他似漫不经心地道,“听说连徐国公家的三位公子都去了,四弟若好奇,明日不妨亲自去问一问徐五公子。”
王杰不想话题又转回到自己身上,因而便道,“不用待到明日,”他玩笑道,“等五弟来了,我直接问五弟就是。”
安文道,“五弟不坐这边,”他笑道,“听母后说,徐贵妃请了旨,要亲自照看五弟。”
王杰暗道,难怪殿左的几案是分开的,这便解释得通了。
三人又状似随意地零零碎碎的聊了几句,后宫的几位娘娘陆陆续续地也相继入了座,殿中次第点起了灯火来,映出一派“兰膏明烛,华燈惶惶”的雍容景象。
纪洵美果不其然地坐在殿左最末一座,王杰见了,倒不觉有些放下心来。
安文的目光逡巡在玄武殿上的太子之座上,口中却道,“不知太皇太后今日会不会来?”
安庆笑道,“我猜会。”他的语气中露出了一点儿小孩子特有的娇嗔,“我都好久没见太皇太后了。”
安文“唔”了一声,将目光从殿上收了回来,“父皇今日来得晚了,”他顿了顿,自顾自地解释道,“大约是前朝有什么要事。”
王杰这时忽然想起了徐知让前几日同他说过的话,不禁暗道,不会是因为那陆家要献石的事罢?
正在他疑惑间,宋皇后同太子相携着进得殿来,大殿左右各色人等立时起身行礼相迎,王杰亦跟着站了起来,心中却还不自觉地想着陆家的事。
他暗自下定决心,明日一定要去问一问徐知让,那个陆绍江献石的事究竟怎么样了。
宋皇后一入座就宣布太皇太后抱病缺席,又道,“圣上知晓太皇太后精通音律,特以圣作新曲秋风辞进之,”她笑道,“想来太皇太后感念圣心忧虑,身上的病定会好得更快些。”
宋皇后一发话,殿内当即就是一片歌功颂德之声,王杰虽然不知道秋风辞写的是什么,但看安文和安庆的表情,就知道这首歌的意义绝不是在慰问病人上。
安庆似乎有些不满,嘴里小声咕哝道,“太皇太后年轻得很,怎么会喜欢这首辞?我若作曲给母妃,就是引一首香奁也比这好……”
安文听见了,在桌底拿胳膊肘轻轻捅了安庆两下,“嘘!”
安庆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王杰看看坐在自己右边的两位皇兄,又看看殿上笑容满面的宋皇后,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自己能从香奁、花间中选一首词来作曲成歌,不知纪洵美会喜欢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