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就知道你们南院出来的人口风严,你跟我面前就别玩虚的啦,咱镇江地界上,谁还不知道沈嘉木是道上闻名的小师叔呢。”
见沈鸿正不吭声,沈嘉桢又歪着头笑笑:“阿正啊,今天我的这几箱货一定要先上船,都是给同学送的回礼,也没什么好看的,自家人,过磅查验这一关就免了吧?”
没什么好看的?
若是真没什么好看的还用得着桢少爷亲自上门?
沈鸿正扶着沈嘉桢坐到沙发上,躬身笑着说道:“二少爷的货,自然是不用查的。”
回身,他冲着蒋四招招手:“你下去招呼一声,二少爷的这几箱干货提前上船,也不用查验过磅了,搬运时务必小心,谁若是出了差错,我可饶不了他。”
蒋四从十五岁起就跟在沈鸿正身边,光听声音就听出了门道,沈鸿正一开口,就明白了重点是什么,郑郑重重应了,拍着胸脯打包票:“二少爷放心,保管你咖啡还没喝上呢,货就上了船了。”
沈嘉桢目的达成,靠在沙发背上,揽起那洋女人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的哼着戏文,眼见沈鸿正不吭声,只好先开口:“阿正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南院出来的人也不能太死板了,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还守着那些旧规矩干什么呢?”
“你看看这码头,就是现成的金饭碗啊,哪里还用得着你忍气吞声做个下人?要不这样,我那间贸易行下个月开张,你呢,什么都不用做,也就是发发货收收账,我白给你一成干股,好不好?”
他话音未落,蒋四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不好了二少爷,你那箱货被人调了包了!”
沈嘉桢吓的一个机灵,“嗵”的站起身来:“啥?”
蒋四磕磕巴巴地说:“这事啊都怪工头傻郭,他听说是正哥特地交待的货,非要亲自动手搬,可是他昨儿又闹痢疾,手上没劲,这一滑,箱子掉地上了,您猜怎么着,您那一箱干货不知被什么人给掉包了,稀里哗啦滚了一地,全都是……烟土……”
工头傻郭这个人,看上去憨傻好骗,其实是个又精明又狠辣的角色,箱子里有什么货根本不用看,手上掂一掂就能猜出个七八分来,说是他不小心摔破了箱子,还不如说是他有意让箱子里的东西大白天下呢。
明明应该睁一眼闭一眼去做的事,非要在人多处现个眼,可见这件事该怎么处置,人家心中早有了计较。
沈嘉桢看看蒋四,又转头看看沈鸿正,渐渐砸吧出了味道,伸出手指着沈鸿正:“好啊沈鸿正!你是故意的吧?”
“别以为这货是我一个人的,你们少奶奶的哥子也有份,这次货走不了,薄家可就遭了大难,到时看你们大少爷能饶的了你!”
他没头没尾的扔下这一句,心想就算不能唬住沈鸿正,也能震一震沈嘉木。
沈鸿正看着沈嘉桢气急败坏的样子,慢悠悠地说:“二少爷这话我就不懂了,咱们码头上走货是有规矩的,黑不沾白不沾,官非不沾,风月不沾,二爷要走烟土,早点打个招呼也就没事了,非得悄悄的办,现在到好,落到人眼里,上下都不好交待了。”
“再者,大家都知道的,薄家少爷是薄家少爷,同我家少奶奶可没什么干系。”
沈嘉桢冷笑:“对对对,沈嘉木拎得清,舅子哥他可以不认,难道老丈人也不认了?”
眼瞧着沈鸿正的脸色有变,沈嘉桢觉得总算扳回了点面子,一鼓脑的说出来:“薄老爷私通乱党,如今被拘在衙门里,是生是死都难说,沈嘉木可是忙昏了头,连这事都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