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花瑟瑟。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树铮艰难地说道:“云珠,以后我们还是不见面吧!”云珠不愿意点头,也不好意思摇头,她舍不得,可是刚才她的勇气已经耗尽了,她实在开不了口。
陆树铮见状,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正色道:“世道不太平,你们母女俩万事小心。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云珠道:“我哪里好意思,这成了什么。”陆树铮道:“保护市民的安全,也是我的义务。”
天色向晚,两人都知道应该回去了。云珠望着焦黄干枯的丛丛芦苇,她的心从来就没有如此荒凉过。两人终究还是上了车,把那一片荒凉的景致抛在了后头。两人都没有说话,云珠心想,今天这一切,自己是不是要用一生来回味?
陆树铮把车开得很慢。云珠心想,如果眼前出现了一道悬崖,车直直地开上去,坠下来,两个人就这样葬身谷底,算不算圆满的结局?她转过头看着陆树铮,突然觉得不忍心。即便她死了,她也希望他好好地活下去。汽车坠崖的那一刻,她一定要拼命把他推出去!
陆树铮面色沉静。开得再慢,还是不能阻止汽车进了东直门。大街上人力车夫拉着乘客匆匆而过,小饭馆、干果铺、药店、绸缎庄从车窗外掠过,人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陆树铮觉得,人世间最珍贵的,他得不到,从今往后,他也没有什么可珍惜的了,他真想放任自己,让自己万劫不复!